【住房更新，匠心传承】匠心独运——我在“一大会址”修文物

上海是一座历史与现代交融的城市，其独特的建筑风貌背后是无数工匠世代相传的技艺与匠心。然而，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许多传统技艺正面临失传的风险，工匠们的经验与故事也逐渐湮没在荏苒时光中。

由上海市文物保护研究中心组织编撰、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出版的《匠心独运：上海历史建筑修缮技艺口述实录》，以口述访谈为形式，记录下这此“承上启下”的一代工匠的实践与思考，为上海建筑修缮技艺的传承留下一份珍贵的档案。

本篇内容节选自《匠心独运：上海历史建筑修缮技艺口述实录》中第十篇，赵卫华口述实录。撰稿：蒋薇（上海市文物保护研究中心 副研究馆员）

赵为华，男，1957年3月25日出生，上海市人，工程师职称，进入建筑遗产保护修缮行业至今已近50年，精通木工、泥工，从技艺娴熟的一线工匠成长为经验丰富的项目经理。负责、参与中共一大会址保护修缮工程（包括博文女校）、老市府大楼陈毅办公室修缮项目、哈尔滨路290号嘉兴路巡捕房修缮项目、铜仁路333号绿房子保护修缮工程、佘山圣母大教堂修缮工程、亚细亚大楼室内修缮项目、外滩27号室内装修工程、徐家汇观象台修缮工程、汉口路 151 号优秀历史建筑外立面修缮工程等等。

1975年，我高中毕业后分配到了单位，当时18岁。我的单位以前叫上海市房屋修建总公司，就是现在装饰集团的前身，工作到55岁退休后，我还一直在被返聘。现在我是反聘到了上海鸠才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担任项目质量管理的职务，继续在文物保护建筑修缮的行业中出力。

我进入公司后，先是当学徒，需要拜位师父的。那时候不像现在，以前拜师是很正规的，有师傅带才行，我最初学的是泥瓦工。

就是我们公司下面的工程队里的师傅。

静安区陕西路上的七一中学。我1974年毕业，1975年进单位，那时候处在“文化大革命”后期，我也没怎么好好读书，就直接分到了单位，也没有上山下乡。那时候上山下乡已经很少了，就有个别人到上海市郊的农场，插队落户已经没有了。

他叫褚云章，那时候他才三十几岁，现在有八十多岁了。

他是上海人。他也是一直在房屋建筑总公司工作，一辈子都是从事这个行业。

那时候还没有装修的概念，就是修缮，比如去修一栋老房子。因为我们当时是上海市房屋修建总公司，我们修的房子都比较好，比如说淮海路、南京路上的建筑，十大宾馆，比如锦江饭店、国际饭店这种好房子都是我们修的。当时我们公司下面有10个修缮队。1981年我就做起了工地主任，负责某个工地，相当于现在的项目经理，我到管理岗位上还是比较早的。

是的。举个例子，比如要修缮一栋房子，修缮主要是外立面、屋面。当你修到屋面的时候单单靠泥瓦工的技术是不够的，还要知晓木工怎么做、油漆怎么做，这是最主要的三大工种。像上海的老建筑一般是砖木结构，这就要牵涉到屋架，就是我们讲的大木作，我以前没学过，便自学了屋架怎么做、怎么修。那时候我们修缮的高级房子，墙面都用的油漆，这些知识和手艺也要学习。在项目经理的这个岗位上，慢慢经过自己的学习和摸索，我就总结出许多经验。

没有。我的父亲是从事金属切削和热处理的老专家，他在陈毅市长任上连续两届获得过上海市劳动模范的称号。

我做学徒的时候，是没有书面的教材的，就是在实际的操作中来学习。从最基本的开始，比方说粉刷一块墙面，就是实际操作，没有什么书面教材，都是师傅口口相传的，然后再总结出自己的经验。但是，后来我自学过一些书籍和专著，比如清末民初苏州“香山帮”代表人物姚承祖所著的《营造法原》，还有由董吉士主编的《房屋维修加固手册》，参编者大多是上海市房管局系统的专家和工程技术人员，对我的文物保护建筑修缮工作都有很大的启发和帮助。

刚刚做学徒的时候，觉得什么都难，没有一样不难，3年学徒下来呢，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操作，一点点熟悉起来。要说现在修缮文物建筑，我觉得最难的是外饰面上的水刷石，因为新做是比较容易的，但如果它局部坏了，要修就是很难的。比方说它这个墙面是50年以前的，现在修上去的东西颜色肯定有一点色差，要把它修得和原先的颜色完全一样是不可能的，尽量要有个八成相仿。包括颜色，包括里面的材料成分，这种沧桑感要和以前老的修到八成相似，就已经很好了，所以这是最难的。新做一块是方便的，修到完全一样目前还没有人真正能够做到，这是世界性的难题。国外也是一样，像巴黎圣母院，这种教堂外墙修上去的部分也看得出来，不可能和以前的一模一样。这种适度的差异在文物建筑修缮中可以理解成可识别性。

比方说要修一栋房子，我们那时候叫工地主任，就是现在的项目经理，要做好组织设计、劳动力安排、配备各种材料等等。我们那时候讲有6大员，即施工员、质量员、安全员、材料员、机具员、资料员，都要配齐的。

当时我是都传承下来了，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材料和工艺也都在发展，肯定是有变化的。现在年轻人的文化素质都提高了，我们讲解起来也就简单了，跟他们讲了他们能很快领会，实际操作的时候，再叫他们去多多观察。像我是做泥瓦工出身的，泥工包括外墙砂浆，贴瓷砖、贴地砖、贴马赛克，粉刷墙面；瓦工就是做屋面的，还有砌墙。分工是很细的。但是我师傅他也就擅长几样，他的粉刷是做得很好的，我跟他学徒学了三年，其间和后来，别的老师傅在做，我也要去看，也要去学，看哪个师傅做得好，就经常去学习，慢慢就学会了嘛。没有哪一个师傅是万宝全书的，还是得自己做有心人。现在的年轻人还是按照以前的方式在修缮建筑，总的施工的方式和技术的方式还是和过去差不多的，但是会有一些新的材料使用进来。新的材料、新的工艺、新的工具都比以前更好了。以前我们找个水平面，都是靠一根橡皮管子一个点一个点打过去，现在有水平仪、经纬仪，比以前准确性高得多，现代的这些工具好了，设备什么都好。再比如，以前切割瓷砖都是手工拿根粗的钨钢针划过后再掰开来的，现在都有机器切割了，劳动效率和精度都大大地提升了。

这是有的，像做天棚天花板，现在是比较现代的简洁的，但以前多是有线条的，都需要手工做出来。是先有一个模具，模具固定好以后，把它来回扯，一点点做出来的。

我们修缮文物建筑有一个讲法，就是要按照原来的材料、原来的工艺修复，也就是要手工修复的。当然，如果损坏得很厉害，没法修了，就只能新做了，这也是有的。我们修文物最大的前提就是根据实际要求来操作。像全国文物和上海市文物这类等级比较高的文保单位，修缮的要求也就比较高，修缮的时候，我们一般都是按设计要求，采用原材料、原工艺、按原样修复。

在我50年的职业生涯当中，大概做过100多个工程，对我影响最大、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修缮中共一大会址了。我当时是担任施工技术顾问。

在中共一大会址旧址及博文女校修缮工程中，我是带领修缮团队重点对建筑结构安全、屋面体系、外立面清水墙、广漆工艺、机电系统更新优化等方面进行了修缮。这项工程不仅政治意义重大，而且工期非常紧、修缮的体量非常大、任务非常艰巨。我们是2020年9月确定了任务，11月18号正式通知停馆后开始修缮，要在半年内完工，确保2021年7月1日能再次开放运营，我们当时的压力也是比较大的。

中共一大会址所在的房屋建于1920年，是一栋坐北朝南的二层石库门小楼。距一大会址不到200米的太仓路127号，是一幢独立的老式石库门建筑，就是博文女校所在地。100年前，一大代表们在开会期间曾住宿在博文女校里面。这两处旧址都是典型的砖木结构建筑，当时都是做普通民居的，共保留有3000多平方米的木构饰面，包括木门、木扶梯、外墙木裙板、木地板等。在岁月的侵蚀下，部分木构件已经残破甚至朽坏，对其的修缮需满足防蚁、防腐、防火这“三防”处理要求。这2栋建筑的木构件众多，修缮现场的防火责任尤为重大。我当时定下规矩，修缮现场不能出现一颗“火星子”！为此，金属构件的焊接制作全部采用“厂外加工、现场安装”的方式，油漆等可燃性物料严禁存放在施工现场，都是每天一早由工人从仓库运到现场，晚上收工时再运回仓库的。

腐烂的木构件必须要更换，比如博文女校旧址更换了6根9米长的木质承重柱，原先的木地板也全部进行了更换。修缮使用的木头也是有讲究的，如果采用全新的木头，就很容易发生变形扭曲，因此必须使用经久耐用没有破损的老木头。为此，我们跑遍了上海周边的木材市场，收集到一批从老建筑上拆下来的老木头，至少已有近百年历史，用这批木头修缮就和建筑原物更加匹配。另外，我们那会儿集中精力对广漆进行了技术优化与改良，在传统广漆施工工艺的基础上采用全出白、夏布保护、脚手架无孔式密目网等手段，保证了广漆修复效果。

广漆是一种传统工艺，在我们中国有很悠久的历史，主要用于庙宇等古建筑的修复，在北方叫大漆，我们这边叫广漆，其他地方还有别的名字。一百多年以前，我们国家是没有化学工业的，我们现在的油漆都是化工厂生产的，广漆是从漆树上割出来采集的。漆树在江浙地区是有的，但是比较少，云贵川那边山区就比较多。生漆采来是没有颜色的，然后需要什么颜色再调什么颜色。广漆的原材料是比较环保的，但是在制作时是有毒的，皮肤接触了是要红肿过敏的，挥发掉了以后就很环保了。在制做的过程当中，有许多人会过敏，也有人不会过敏，看各人体质。涂刷广漆对环境的温度、湿度和扬尘的控制都有很高的要求，需要在一个封闭隔离的环境中，不能有灰尘，我们在城市里面施工其实很难做到，所以我就要求工作现场要保持非常清洁。在修缮过程中，广漆这个环节最大的难题是它的显色。因为广漆刷上去的时候是黑乎乎的，刷好以后要过至少两三个月，甚至半年以后它才会显出来颜色，要看天气情况，而且湿度、温度不一样也会有影响，我们很担心刷上去的颜色和我们需要的颜色不一样。其实施工广漆最好的季节就是我们上海的黄梅天，但是我们做油漆的那阵子恰好是冬天，还遇到了零下寒潮，这就意味着成膜和显色的时间要很长。最后，我们是跟原料提供方反复沟通，创新了技术，才做到一个星期内颜色显现。

一大红呀，可以理解为枣红色。广漆的整套工艺需进行12道工序，修复后木构件表面会呈现出厚重的暗红色。一大会址原有的广漆受风吹雨淋和历次修缮影响，颜色已有很大改变。为了确保能修复成原有的广漆颜色， 我们对施工技术是很谨慎的。在对项目进行多次查勘后，我们对设计及专家提出建议，以一大会址中最具代表性的室门广漆颜色为准。得到大家认可后，参照这个标准颜色，我带领团队进行了多次广漆小样样板试验，并在现场做了多处广漆样板，多次比对，经专家现场确认后，全面铺开施工。

广漆修缮的工艺还是比较复杂的，因为待修的木制品上本来就有老的颜色，就是有油漆的，这些老漆需要先弄掉，否则直接刷漆，做好以后就会高高低低、斑斑驳驳的。我们建筑上，把这个工艺叫出白。全出白就是把木制品上原先的油漆通通弄干净。我们大部分是用小铲刀手工铲的。全出白以后，要用专门调配好的腻子先批一次。因为“一大”的房子原先是很普通的民宅，它用的木头就是很普通的木材，不是硬木，大多是杉木，木材材质偏软，它的纹路粗糙。所以，就要把它打磨好，也就是出白以后，给它批腻子上去。这个腻子是自制的。

把瓦片打碎后，粉碎成很细的瓦粉，多筛几次后的细瓦粉和生漆调配成浆糊状的腻子。批好腻子的木材，不仅把木板的拼缝填平了，而且强度就高了很多，也光滑得多，再刷漆，效果就好了。批腻子的工序需要批四五道，主要看木头的情况。第一道是粗批、第二遍是中批，最后才是几次细批。每遍批腻子，都要等它干透后打磨，再一遍一遍做，这个活做的事就是统统全手工的，比较辛苦，耗时也很长。

夏布是一种天然的材料，采用植物的筋脉编织而成，贴在木头表面后，再在上面批腻子、打磨，如此反复多次才能完成。夏布保护就是在木材表面绷上一层布，给它勒住，防止变形和开裂。

植物纤维，看上去像宽纱布似的。总的来说，这次修缮中技术含量最高的是广漆工艺。3000多平方米的木饰面油漆，四五十个专业工人，光做油漆就花了2个多月的时间。

都修缮了。光是屋顶修复的屋面面积就有800多平方米。不少屋面瓦片已经损坏了，我们是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经过文物专家开会认证同意后，从浦东川沙古镇拆除的老建筑中收集到相同年代、款式的瓦片、檐口瓦、砖望板，进行逐片修补。我们一大会址修缮使用的这个瓦片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蝴蝶瓦。

造型是不像蝴蝶，这个名字是因为瓦片的反面有一个刻上去的蝴蝶印迹，像logo一样。

这考究不出来了，上海也有，外地也有。

可能是因为蝴蝶在上海话里面的发音有点像无敌，蝴蝶瓦就是天下无敌的意思，以前的老工匠造房子的时候讨个好口彩吧。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一大会址建筑原本的瓦当就很有特色，它是白底上有两个黑圆圈，被称为“熊猫眼”。博文女校就在边上嘛，但它就普通的瓦当。我们在修缮时，在中共一大会址的所有瓦当上重新绘制了这个图形，复原了百年前的建造风貌。就在外墙涂料刷好后，再把熊猫眼画出来，建筑上就叫画龙点睛。这个熊猫眼也是一大非常有特色的瓦当，我们修缮了那么多老建筑，像这个样式的还是比较有特色的。其实它还有一个美好的寓意，你看它的白色形状有点像一个蝙蝠，很多中式建筑上都有这个元素。

对的。比如铺设瓦片的材料是采用纸筋石灰与黄沙1:6的比例调制的，其中的纸筋石灰是将稻草掺合在石灰中，等待三到六个月，稻草自然分解后，才能使用的，这样的粘合剂能保护瓦片经得起风吹日晒，不容易开裂。这就是老工艺，很多古建筑都是采用这种技术来修建屋面的，已经传承了上千年。

建筑原本的外墙清水墙，颜色呈灰黑色，历经历年日晒雨淋损坏严重，我们根据设计要求，把它修出有深有浅的天然砖的质感。我们在对清水墙的修复中，就采用了砖粉批嵌、勾元宝缝、拼色处理等方法，使新老清水砖墙融为一体，提升了老建筑修复后的整体外观效果。

元宝缝就是清水墙面采用的半圆形的砖缝。砖与砖之间的缝隙修饰。

这次修缮是对建筑的防水性能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也是一个我们必须要解决的难题。在修缮时，我们是将红砖粉和青砖粉按照固定比例调和，并特别加入了防潮剂、增强剂等现代化学制剂的。由于清水墙外立面并没有全部进行更换，只是针对破损处处进行了修缮，所以修补后墙面还需要涂上一层拼色剂，目的是让新旧砖块的颜色尽量接近，从而不显得突兀。此外，我们还在墙面上涂了憎水剂，这是一种外墙专用的保护剂，具有抗酸碱、耐老化、防潮、防霉等特点。

为了符合“修旧如故”的原则，我们在很多细节上进行了特别的设计。例如，博文女校旧址的墙面勒脚由原先的斜面改为了圆弧面。所谓勒脚就是指房屋外墙和室外地面接触并加厚的部分，能够起到防止雨水侵蚀墙体的作用，从而提高建筑物的耐久性。看似是一处很小的细节改动，却是经过大量考证后确定的最符合当年建筑原貌的设计。另外，我们在博文女校旧址的修缮中还1:1复原了100年前这处建筑中的古董吊灯。这个吊灯是一款荷叶造型的玻璃灯具，我们是经过精挑细选，找到广东一家专攻玻璃工艺的厂家定制的。还有一大会址和博文女校里的门锁五金，也是我们1:1复原的，新换上的门锁不仅大小和原物一模一样，而且连使用过的痕迹我们也仿制出来了。为了实现老门锁上的锈蚀效果，我们是把新门锁的锁芯和把手做旧处理。另外要适应现代使用的需求，我们修缮的重要部分还包括室内机电设备的更新。

我们在一大会址和博文女校旧址的修缮中都增加了消防、喷淋和空调系统。在博文女校旧址内，我们特别使用了中央空调代替外挂式空调，这样墙壁就干净整洁了，为了隐藏放置在二楼露台上的空调机组，提升参观体验，我们还特意使用了具有模糊化效果的水波纹窗玻璃。除了要遵循修旧如故的原则，我们还要坚持最小干预的原则。例如，在博文女校内的每个房间都有旧式的电灯开关，我们把它们全部都保留了下来，但是仅仅是起到装饰作用，并不真正使用。因为，如果在每间房间都布置电灯电线的话，肯定会影响文物建筑的整体风貌，因此修缮时，我们是将电线开关统一集中在电箱内，这样既保留了房间原貌，也符合了现代的使用功能。

革命文物承载党和人民英勇奋斗的历史，是具有重大文化、史料价值的不可再生资源，面对它们，我们必须心存敬畏。我就是秉持这样的态度来工作的，事无巨细，能亲力亲为的，我都会尽量做好。例如，在一大会址与博文女校的修缮中，由于建筑地处新天地商圈，外围的环境必须保持整洁，而内部施工场地又很有限，是没有垃圾堆放点的，当时是每天晚上垃圾必须运输走的。可是垃圾运输车要晚上10点以后才能进市区，每次我都是在安排完工人运输垃圾后，提前联系垃圾运输单位确认时间，等到晚上垃圾运输单位进场并把垃圾运输走、清理好施工现场后，我才放心下班的。在一大会址交付使用运营后，面对台风来袭，因为担心存在漏水的风险，我也是赶在台风来临前就到屋面处进行清理工作的，还要将天井的雨棚固定好，并对屋面的雨棚及透气窗进行检查，确保其牢固，并对局部产生的裂缝进行结构胶的加固。仔仔细细检查好每一个角落，我们还安排了24小时轮替值班，我和大家说，我们不仅要做好革命文物的修缮人，也要做好革命文物的守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