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回乡下老家,见三弟家的屋檐下,两只燕子正忙着筑窝,不禁想起小时候的往事。我8岁那年的正月十五,爷爷在新建的客堂间屋檐下,镶了两根间隔4厘米、长约5厘米的小木条,并在木条上绕了三圈稻绳。他说:“这是给燕子筑窝准备的。”春天转眼即到。一日,我出门上学,看到两只燕子正围着那两根小木条。下午放学归来,惊喜地发现那木条上多了些用茅草裹着的泥巴。爷爷说:“燕子是益鸟,它们捕食害虫,选择在我们家筑窝,是有福的象征。”我点头,虽不完全理解,但很自豪。我对燕子筑窝的本领深感敬佩。它们用唾液混合泥土和茅草,逐渐筑起坚固的巢穴。有一天,我发现一只燕子安静地躲在窝里,另一只则在一旁守望。我好奇地问爷爷,他说:“母燕正孵小燕子呢,公燕是在保护它,防止老鼠和蛇的侵袭。”不久,小燕子破壳而出,看着它们从摇摇晃晃地起飞,到逐渐熟练地翱翔天空,我第一次对生命的传承有了真实的体会。第二年春,当东风再次拂过,我又听到了叽叽喳喳声,曾经的雏燕已化作掠过天际的弧线,衔着春泥重返旧檐,每一声呢喃好似都裹着跨越山海的执念。当再次看到雏鸟挣开蛋壳时,我忽然读懂它们年复一年归来的深意——这不只是生存的本能,更是以血脉为墨在天地间书写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