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谈”记忆｜神枪手辈出，早年上海滩的射击赛是什么样的？

上世纪三十年代四川北路周边地图，可清晰看到虹口公园旁的靶子场

由公共租界的工部局万国商团发起的“万国赛枪会”设立于1901年，正会长是英国人布鲁克史密司，其身份是工部局总董事、怡和洋行大班，后由丕尔司担任。会员系各国在沪的义勇队中的优秀射手，至1921年时共有会员206人，中华队射击教练陈景塘在1920年当选赛枪会第一任华人议董，第二年选举时又当选，后由郝伯阳当选。

在1926年5月11日的《申报》上有一则报道：“本埠赛枪会为沪上各团体体面商人所组织，每月合作友谊比赛一次，成立迄今已阅廿五年，每年5月份举行总赛枪（射击大奖赛）一次，以观成绩，并由旅沪中外商号捐助巨款，以充奖品。”

当时的射击比赛种类繁多，除一年一度“上海香槟”射击大奖赛外，几乎每月举行一次杯赛，在1922年至1923年中，每月举行二次杯赛。此外，还设有英瑞杯射击比赛、英国杯、美国杯、葛雷烈杯、万国赛枪会大银盾和中华杯等射击比赛，而万国赛枪会举办的总赛枪中又分成7到9个等级赛，如总分赛、分班赛、慰勉赛等等，并设有“妇女彩”，据闻此乃根据西方风俗，凡地方赛枪、妇女发起购买彩票，按售出彩票的十分之一抽签作为妇女中彩（每张彩票当时为洋一元，后几年为洋三元），然后由参赛射手抽签为中彩妇女代射，从代射者的成绩高低列出先后名次，优胜者的妇女代射人员前10名均另可得奖，报名参加比赛的收报名费洋三元，比赛后节余费用赠送给伦敦医院，真可谓五花八门。

除了上述这些属上海市本埠的射击比赛外，尚有埠际比赛。如1926年5月8日与汉口万国赛枪会的选手作友谊比赛，以及菲律宾、新加坡等地与上海赛枪会作射击通讯赛。在远东射击比赛中，上海华人队曾在1925年获得第一。“万国赛枪会”还组织优等射手10人，与英国伦敦赛枪会作远距离射击通讯赛，据1921年10月22日《申报》报道：“昨日伦敦与上海射击比赛，双方各派10名选手在二百、五百、六百码不同距离上，每人各射21发，上海队得966分、伦敦来电得925分，相差41分，上海射击代表队获胜。”

从报纸记载中看，当时中国队的水平还是不低的，如1922年11月28日在虹口靶子场举行的“万国国际枪赛”中，中国队代表王衍庆、于庭辉、郝伯阳三人轮流用卧姿在二百、五百、六百码三种距离上，每人对准英式别士雷靶，各发射7发子弹，共21发。是日大刮西北风，又逢严寒，地上结有坚冰。赛射结果中国队王衍庆、于庭辉同得93分，郝伯阳得90分，三人合计为276分，名列榜首，压倒其余参赛的英、美、日、葡萄牙等七国代表，夺得国际赛枪大银盾，个人获得金十字奖章。各国代表和参观者皆为之热烈鼓掌，并一一握手道贺。

但从1926年6月以后，一度热闹非凡的射击比赛突然销声匿迹了，直到1928年5月14日的《申报》上再次出现了“上海手枪会近日将举行手枪比赛”的消息，“会员不限国籍、性别，凡领得枪械执照者，皆可向本埠海格路151号手枪打靶会报名”，接着又在同年6月7日、6月8日、8月5日报道过手枪比赛消息，但以后再无记载。

当时，射击比赛的姿势有卧、立、跪和坐姿四种。射击距离从一百码起到一千码，有十几种之多，常用的是二百、三百、五百、六百码四种。据分析，报上所载之“码”实为英尺。

射击的靶亦名目繁多，有半身靶、跑步人像靶、跳跃人像靶和用白布中间涂上黑点，远望如桂圆核，作隐显靶射击用，此外还有最小牛眼靶（即英式别士雷靶）、大号牛眼靶、月亮靶等。在1920年11月20日的《申报》上对于牛眼靶有所描写：“新式牛眼靶，上半部系灰色、下半部系黄色、中间黑色眼珠一颗半被黄色遮掩，远望如初旬之娥眉月。”射击比赛中最常用的是最小牛眼靶。

上海打靶场

射击比赛的时间亦有不同的规定，有慢射和速射两种，速射一般为三秒一发，或两秒一发。发射弹数有7发、10发、15发、16发、45发和初级3发几种。自1923年5月起，实行先试射1发，再开始记分射。

射击竞赛的评分及奖励方法亦很别致，在月杯赛中如发射16发，前8发成绩算作本月第一次月杯赛成绩，后8发作第二次月杯赛成绩，参加竞赛的选手分成五个级别，级别按每次射击比赛的成绩划分，如比赛中获得本奖外，可以升一级或跃升二级，获得最高级名次的选手在下次比赛中需让分，最高让4分。而下一级选手参加高一级比赛，如成绩最优者还可加分，最多可加10分。教练员亦可参加比赛，而且还得让分，当初的这些比赛方法，有的直到今天还有值得我们借鉴之处。

中华杯约在1920年6月由华埠总商会所赠，是为提高中华队进入赛枪会的会员和中华义勇队的射击技能而专设的奖杯，规定每月举行一次月杯射击比赛，比赛的办法及奖励，系参照万国赛枪会的办法，后又增设了一只中华射击大银盾，作为一年一度的射击大奖赛奖品，大约在1918年，中华队中初入赛枪会的会员技术平平，当时射击比赛名列前茅的均为西人，冠军曾多次被葡萄牙人所得，有时为英人、日人获得，中华队会员无可问津，成绩排列第七后面。

经过加强训练和每月射击月杯赛的促进，中华队的射击技能有长足进步，自1921年9月14日中华队第一次捧走了英国杯后，接二连三地在赛枪会组织的射击比赛中夺冠，并多次囊括个人前三名，报上多次加以赞语，如1921年10月4日《申报》在报道在中、英、美、日、葡、瑞、意等国60余名选手参加的比赛中，中华射击队的陈景塘获得总分杯奖，王衍庆、郝伯阳、陈文龙、曹心安等人均得分班月杯奖。之后评论称：“在万国射击比赛期间，显出中华人民特殊成绩，可谓神乎技矣。”

1922年3月9日《申报》中又有评述：“年来射击比赛，中华射员屡夺锦标，已有超过西商团体之势，各国特等射员中首推中华队为最多，殊为我华人生色不浅。”“租界由各种公共事业，华人大都向隅，唯该队射击能破此先例，平等参加，技压西人，实足增国之光荣，为沪渎居民吐气。”到1922年底，中华队射击人才辈出，经常得胜凯旋。

在租界万国商团射击赛中获得冠军的“中华队”

中华队之由来，据《申报》报道大约建于1910年，由上海总商会会长虞洽卿等人筹款组织。初时聘圣约翰大学毕业的郑松生、徐通浩任教，在浙江北路设立华商体操会，后名中华义勇队，由英人葛雷烈为队长兼教练，1923年开始，由徐通浩任队长，队员有500余人，分正备、常备及预备三种。入队条件须是有身份之商人，并有殷实铺保。射击教练由陈景塘担任。1923年起射击教练改由王衍庆继任，他任教期间，中华队射击达鼎盛时期。

手枪比赛在1928年的5月14日至8月5日《申报》上刊过四篇报道，上海手枪打靶会举办的四次比赛中，华人曾得过三次第一，第四次比赛虽未得第一，但成绩也十分优异，足见华人对于枪术研究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