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疗护在社区：用“留下”告慰“逝去”！生命的尽头温暖相伴

来到生命的终点时，如何坦然面对，安然离开，让生命带着尊严谢幕？除了和一堆机器、数据相连接，其实还有其他选择——安宁疗护。

目前，普陀区已实现了社区安宁疗护全覆盖，形成了与居家安宁疗护并行的“1+12”的服务体系。截至2023年12月，全区共建有安宁疗护床位168张，安宁疗护病房累计收治患者6228人，社区居家安宁疗护服务人数920人。

记者走进普陀区三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宁疗护病区，探访生命最后的温暖。

清明前夕，记者走进了普陀区石泉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石泉社卫）安宁疗护病区。安宁疗护病房位于中心住院楼采光最好的楼层，每一间病房，都有阳光相伴。与其他病区不同，宁静、安详是这里主基调。在走廊的尽头，还有一个独立的房间——关怀室。患者弥留之际，会在这里完成人生最后的告别。

关怀室里的荷花墙

走进关怀室，记者感觉有一丝暖意萦绕。病床是与房间相统一的木质色调，双人沙发前摆放着茶几，茶几的玻璃下有一幅《春晓》的书法作品，床旁的橱柜上放着瓷器摆设，就像家里的客厅。“我们把关怀室营造出家一般的氛围，希望家属和患者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回归最温暖的地方，做好最后的道别。”石泉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安宁疗护病区负责人贺晓丹是中心安宁疗护病区设立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2012年，石泉社卫中心设立的安宁疗护病区，成为普陀区第一批试点安宁疗护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截至2月底，石泉社卫安宁疗护累计服务患者约1400人次。从最初乏人问津到现在床位满员，社卫安宁疗护正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且接受。

“这是夏荷、这是灯塔与海、这是森林伙伴……”在关怀室，三面墙壁上的三幅色彩斑斓的墙画吸引了记者的注意。荷花盛开在落日余晖之间，墨绿的荷叶随风摇曳，蝴蝶立在莲蓬之上……正对床头的“荷花”画作与墙画浑然一体，给人宁静安详的感官体验。“患者弥留之际会有各种不适感，希望这样的画能让他们心态能缓和一点。”贺晓丹告诉记者，灯塔与海是希望是指引，他可以朝着灯塔前进，而床头上的森林伙伴则是告诉患者，归路上并不孤单，有小伙伴会陪你一起前行。

手绘墙画

“这些墙画是由石泉社卫安宁疗护病区的患者和医护人员共同创作的。”贺晓丹表示当时招募患者一起作画，一些能动的患者都积极报名了，期望在墙上留下他们印记。

“这只蝴蝶是一位60多岁的癌症末期患者画的，在安宁疗护病房，她的癌痛得到了缓解，在家人和医护的搀扶下，她拿起画笔为蝴蝶上色。”贺晓丹说，一周后，她在关怀室里看着蝴蝶安详地离开了。

除了留下画作，在住院楼的每一层都有一幅红底金字的“百福图”。这些“福”字也全部出自安宁疗护的医患之手。

“这中间的那个‘福’字是患者邹老伯写的，他是个书法爱好者，自从生病之后就鲜少拿笔，心情也郁郁寡欢。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在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的书法作品。”贺晓丹说，看到他们特意把“百福图”挂在病区的走廊里，邹老伯每天都会到图前走上一走，心情也好起来了。

从画作到文字，从简单的手工到温情的书信，只要患者愿意，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石泉社卫的医护人员都会陪他们一起做，为他们圆梦。“这些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也是最美的印记。”贺晓丹动情地说，让逝者没有遗憾地安然离去，是安宁疗护的意义。

“周阿婆，今天我们稍微坐起来点晒晒太阳好吗？”清明节前难得的好天气，安宁疗护病区的护士长金希珠为周阿婆微微摇起了床，让她的手能“摸到”撒进来的阳光。

写福字

七十多岁的周阿婆是老年科转入安宁疗护病房的患者，身体好的时候很爱晒太阳，罹患胰腺癌后，与日俱增的疼痛感，让她和家人备受身体和心灵的煎熬。“我们想让妈妈走的没有痛苦，能安详点。”周阿婆的家人找到石泉社卫，询问了安宁疗护。在询问老人意愿后，一家人陪着老人住进了安宁疗护病房。

“我们评估老人的疼痛情况和身体情况，预估生存期不超过1个月。”金希珠告诉记者，在持续控制疼痛的同时，他们为老人制定了营养治疗，从一开始“疼得一口都吃不下”到现在，老人在疼痛缓解时愿意吃点。因长期卧床而产生的压疮，也在医护人员的护理下慢慢愈合。

护士送给患者的娃娃

疼痛缓解，周阿婆会让护士摇起床，呆呆地看着窗外家的方向。“我们经常会跟老人聊聊天，问问他们的身体情况，遇到有老人不开心了，我们还会送娃娃给他们，让他们多一点开心。”金希珠说，老人就是“老小孩”，安宁疗护的老人更是需要更多爱的“老小孩”。

石泉社卫中心安宁疗护病房设立之初，就与中心的老年科形成联动，为有需要的癌症末期患者提供临终关怀服务。从癌症末期患者起步，如今社卫安宁疗护的服务范围已经扩大至疾病终末期患者及老衰患者，服务人群也进一步扩大。

五十多岁的秦先生因车祸导致脑部严重损伤，如植物人般长期卧床。病情也常常出现反复，经常进出医院。秦先生的爱人为此心力交瘁。后来，秦先生肺部严重感染，救治无望之下，他的爱人了解到石泉社卫有安宁疗护，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问询。

“我们针对性地进行了肺部感染的控制，护理、营养同步跟进。”经过一段时间的护理，秦先生的病情趋于稳定，气色也明显好转。金希珠说，住在安宁疗护的这几天，让他的爱人得以喘息休整。当她再次看到秦先生的时候，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在办公室哭了许久，释放心中的压力。“在家都是我一个人照顾，太难了。整整三年了，从他出事到现在，我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3个月后，秦先生离开了，他的爱人还来病区感谢医护人员，“谢谢你们，是你们让我没有遗憾地送走了他。”

挂在石泉社卫安宁疗护病区走廊上的安宁疗护名言

安宁疗护之母西西里·桑德斯曾说过: “你是重要的，因为你是你！即使活到最后一刻，你仍然是那么重要！我们会尽一切努力，帮助你安然逝去；但也会尽一切努力，让你活到最后一刻。”在石泉社卫安宁疗护病区，这句话在墙上，更在每一位安宁疗护工作者的心中，是他们的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