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推荐 | 与时代同行，她将非遗面塑推向了国际舞台

张书嘉十岁起师从中国知名面塑艺术家——“面人赵”赵阔明之女赵凤林。2007年，她创办 “书嘉手艺中心”，致力于中国传统文化面塑艺术的传播与发扬。在推广面塑这条道路上，张书嘉不断学习，把面人捏进了时代的轨道。

——本故事节选自《学习的故事》一书

本书是一部非虚构作品集，通过对近年来上海地区21位“百姓学习之星”称号获得者进行深度采写而成。反映了这些坚持终身学习、努力奋斗成长的励志人物以及长期致力于终身教育领域无私奉献的教育工作者，通过终身学习在激烈变革的时代实现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统一的故事，从而提炼出终身学习的理念和行动的内涵与特质，倡导将终身学习当作一种生活方式。

张书嘉，1980年生，师从面塑大师赵阔明之女赵凤林，非遗面塑第三代传承人。曾代表中国出访过法国、德国、美国、俄罗斯、白俄罗斯、克罗地亚、老挝等国家进行文化艺术交流。2017年荣获“上海市终身学习典范”提名奖，2020年荣获“全国百姓学习之星”称号。

第一次接触面塑，是张书嘉过十岁生日那天跟着爸爸妈妈去城隍庙游玩，她获得了父母的许可去挑选一件喜欢的东西作为生日礼物。恰逢赵凤林老师组织了一个面塑表演展位，她被精美的面人吸引驻足，一看就是三小时。那是她与面塑冥冥之中的第一次相识，没想到却成了自己人生中的不解之缘。

赵凤林老师第一次见她就觉得有眼缘，打破了学区界限录取她在少年宫上自己的面塑班。那时候每周跨区去少年宫，来回的路程要比上一节课的时间还长，但是她仍然风雨无阻地按时去上课。对于她来说，周复一周地奔波并不是一件需要“坚持”的事情，因为“坚持”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痛苦，意味着需要咬着牙持续下去。而小时候的她没想过那么多，就像别人喜欢唱歌跳舞，而她喜欢的是面塑。写字、画画、唱歌、跳舞、电子琴……她的父母都带她尝试过，面塑对她来说就像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一样，不是她选择了面塑，而是面塑选择了她。

刚开始，她连面团子都不太会捏，到慢慢掌握了揉、捏、搓、捻、挤、拉、掐、拧等手法，还有挑、拨、按、粘、嵌、刮、戳、滚等工具使用方法，并逐渐掌握了调色、镶色、并列色等面团调配技法，从面粉材料的选取，到面粉的揉制、蒸，再到人物脸型、身形的捏法，她就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地学习，在面塑这条道路上缓慢而有力地奔跑。

到了中学时候，基本上学校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有一个有另类特长的同学叫张书嘉，她会捏面人。她也因为面塑在上学期间有了一段难忘经历。初中的一个晚上，她看到别人摆摊卖泡泡，于是突发奇想带着一群同学在街边摆摊捏面人，那一晚上卖了三百多元，她请所有的小伙伴吃了夜宵，这对她来说是一次不可多得的美好经历。

初三升高一的暑假期间，张书嘉在老师的鼓励下捏了《五十六个民族大团结》，这是她学生时代最大规模的创作，也斩获了国际大奖。那时候没有网络，为了了解每个民族的服饰、乐器、舞蹈动作等特点，张书嘉只能四处收集相关的邮票、报纸、杂志，其中不只是图像资料，她更注重知识体系上的学习掌握。制作时间整整花了两个月，虽然漫长，但是对于张书嘉来说每天的两三小时面塑制作是她娱乐和享受的时刻。

从爱好到特长，张书嘉的技能在面塑领域已经有了一定的代表性。十几岁的时候，她就代表中国出访了法国、德国、美国、俄罗斯、白俄罗斯、克罗地亚、老挝等国家进行文化艺术交流。

当她每一次出国，都会发现中国文化和手艺备受瞩目，她会从心底里觉得中国文化是了不起的。但是在国内她生活的环境当中，大多数同龄人刚学面塑没多久就纷纷放弃，面塑班的停办使她只能跑去老师家里求学，赵凤林老师身边真正学习这项非遗文化的人也没几个，老师只能趁庙会、市集等热闹活动的机会去摆个展位加以宣传。两者的强烈对比在她心中留下了小小的种子，演变成之后对推广面塑的初心。

选择大学专业时，张书嘉很快发觉了非遗不被重视的现状，放眼全国高校的专业，很少有和非遗相关的，她最终选择了工业设计，算得上是还能与非遗沾点边的类目。工业设计专业和面塑没有非常紧密的联系，却也带给了她对面塑发展的一些新思考，大学的毕业论文她写的是中国民间技术如何市场化。在学校的学术研究已经让她看到了将非遗手工艺市场化的不易，她也一直在寻求合适的办法，在不断学习的过程中寻求一条创新之路。

心底怀着对推广面塑的一腔热情，大学毕业后本来已经投入职场，做着白领工作的她还是按捺不住急切的初心。2007年，在国家十分鼓励年轻人自主创业的市场环境下，一个创业大赛节目《创智赢家》应运而生，张书嘉在师兄的激励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参加了。四个月的封闭式真人秀，每周一个项目，每周淘汰一个人，最终张书嘉拿到了第二季的总冠军，得到了100万元的创业启动资金。如果说之前十几年对面塑的热爱是毫无压力的一腔热血，谈不上任何坚持，那么到了创业阶段的她对面塑的感受和视角就不一样了，压力逐渐增加，对面塑推广传承的梦想在她的肩上像座小山一样一直催促着她向前。

在创业之路上寻寻觅觅，她最终选择了在文化社区开设了自己的工作室，先为社区学校当起了面塑老师，通过社区志愿服务，她和团队持续推广面塑非遗文化，培养了50多名非遗“种子”老师，走进了100多所学校教育机构，开设社区非遗体验课程1000多场，至今“非遗进社区”累计已达6000多课时，非遗体验者累计已超过10万人次，她在2010年就开始编撰手工面塑的相关教材，其《手工面塑（初级）教材》获评为长宁区社区优秀教材及全国社区优秀教材。

张书嘉在推广面塑的路上还不断地尝试做一些创新和跨界。2020年，张书嘉带领团队制作了第一部非遗面塑的定格动画，这对于张书嘉本人来说是一次新奇的尝试，她认为这是非遗面塑的一次更接近年轻人、更贴近现代化的突破。

张书嘉不仅把面塑文化面向社会积极推广，而且在招收学员时没有年龄、性别、学历等的限制。除了通过“非遗进校园”“非遗进社区”“非遗进白领中心”推广面塑之外，张书嘉还开拓了线上课程。以前她以为非遗没办法做线上，因为只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镜头，但是很快她发现了自己的想法太过局限。张书嘉在上海市政府公益性线上课程项目中带领自己的一个学生第一次做直播，一晚上的流量就高达几十万次，张书嘉感慨地说：“我自己都惊呆了，像这个数字可能是我们要几年才能服务到的人群。”自此以后，张书嘉认识到，网络直播推广面塑在初级阶段是完全可以的，通过网络让更多的学员入门是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

但是随着了解和学习人数的增加，非遗传承的一个隐忧是：是否会在普及和推广的过程中磨损掉了一些面塑本身的魅力，变得一代不如一代？

对于这个问题，张书嘉十分自信和从容。“不瞒你说，我们现在高级班有几个小孩，我觉得他们捏的水平已经不亚于我了。其实真的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身的。老师教到一定程度，技能就是这些，后面无非一是自己的天赋，二就是靠练习。”

对于面塑在当代市场中的发展，张书嘉认为发展方向不外乎两个：一方面就是通过销售作品使面塑更加市场化，在造型上下功夫；另一方面就是利用不同媒介和传播方式让更多的人了解和感兴趣。这就是张书嘉及其工作室所做的工作，利用教学的方式更好地散播，而教学之后，学生在此基础上做“加法”，就像张书嘉所说：“我们现在做的定格动画，我的老师是从来不会涉猎这一方面的，如果我们只做老师做过的东西，肯定是一代不如一代的。所以面塑发展要跟得上时代，我们在教学生的过程当中，也会让他们看到突破性的方面，让他们有意识地在未来去做一些我们没有做过的事情，这才是面塑的生命力，也是传承面塑过程中的一个重要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