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预告｜发誓的文学史暨《中国文学特别讲义》新书分享会

在有情人的耳朵里，誓言总不嫌夸张。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就写了不少动人的誓言，例如：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邶风·击鼓》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

——《邶风·谷风》

《诗经》里的誓言还比较含蓄，到汉乐府民歌《上邪》里，誓言则惊心动魄：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汉乐府《上邪》

《上邪》般的“毒誓”在民歌里逐渐形成了传统，敦煌曲子词《菩萨蛮》唱道：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

明代山歌《挂枝儿·分离》唱道：

要分离，除非是天做了地；要分离，除非是东做了西；要分离，除非是官做了吏。

现代流行歌里的誓言，还是不离这个传统。根据《上邪》改编的歌词，《还珠格格》的主题曲《当》唱道：

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当河水不再流/当时间停住日夜不分/当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还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你的温柔是我今生最大的守候

而这种“惊天动地”式的誓言，并不是中国诗人的专利。日本《万叶集》里唱道：

河川有断流，我恋始能已。（杨烈译）

苏格兰诗人彭斯的《一朵红红的玫瑰》唱道：

直到大海干枯水流尽，/太阳把岩石烧作灰尘，/我也永远爱你，亲爱的，/只要我一息犹存。（王佐良译）

但是连马克思都说过，“誓言总是写在水上的”。男人的誓言尤其靠不住。就像《邶风·谷风》里的男人，也曾对他心爱的女子说“及尔同死”，但结果却是“反以我为仇”；《卫风·氓》里的“氓”，也曾经“信誓旦旦”，对心上人说“及尔偕老”，但结果还是把她给抛弃了，那曾经的誓言，反而让她伤心，成了一个莫大的讽刺：“及尔偕老——老使我怨！”

“与子偕老”的誓言之所以让人，尤其是让女人们感动不已，正是因为在这种誓言的背后，存在着无数背约的事实。可尽管如此，生活里，文学中，我们还是发誓再发誓，哪怕我们转背即忘，哪怕我们自己也不敢相信。“誓言总是写在水上的”，这话表达的与其说是绝望，不如说是希望——真绝望了，就不会这么说了。

发誓是人际关系中的常见现象，也是文学作品中的重要内容，尤其是在爱情题材的作品中。

11月11日下午，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邵毅平携新书《中国文学特别讲义》，在上海图书馆东馆与线上线下读者分享关于誓言的文学史，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