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霸凌式”的贸易战,中国毫无退路,必须打赢这场“自卫反击战”

思想汇 2018-07-30 06:42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石建勋 刘宇
美国之所以敢主动挑起贸易战,表明我们还处于弱势,还不够强大。在一些关键领域依然受制于人,无法放开手脚。贸易战是新时代中国“强起来”必须要翻过的坎。

今年初以来,秉持“美国优先”的理念和美国在全球贸易中“吃亏了”的错误认识,美国政府发动了该国有史以来空前规模的全球性贸易战,不仅向中国、印度、俄罗斯、土耳其、墨西哥、巴西等新兴经济体国家加征关税,欧盟、加拿大、日本等美国的长期盟友也无一幸免,世界贸易秩序遭到严重冲击和破坏,世界经济复苏的势头受到不利影响。对于这场贸易战,该怎么看、怎么办,需要从历史、全局、战略和未来长远发展等多视角进行理性分析。

 

既想要美元霸权收益又想要贸易平衡收益,怎么可能? 

 

美国单方面挑起贸易战,一个重要理由就是中美之间存在巨大贸易逆差。从历史和现实看,中美贸易逆差是美元霸权体系的必然结果,也是市场长期形成的中美产业分工的必然结果。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时期,美国对他国保持大量的贸易顺差,但从未见其自己主动调整、要实现平衡贸易。上世纪70年代以来,美国单方面抛弃了美元与黄金挂钩的布雷顿森林体系,致力于构建没有黄金支撑的美元霸权体系,独享美元霸权收益而不承担国际责任。为了维护美元霸权,保持资本流入、压低融资成本,美国不得不同时保持资本账户顺差、贸易账户逆差,通过贸易逆差向全世界输出美元,通过资本账户顺差回流美元,从而形成一个美元国际流动的封闭环。由此可见,美国的贸易逆差是维持美元霸权的必然结果。美国既想要美元霸权收益、又想要贸易平衡收益,这是个理论和实践上的悖论,不可能实现。

 

目前的中美贸易状况是市场形成的,归根结底由中美两国经济结构、产业竞争力和国际分工决定。如果考虑到统计方法、转口贸易、服务贸易等因素,中美贸易逆差实际上没那么大。在经济全球化时代,某一产品的产业链通常是在不同国家或地区进行布局。以苹果手机为例,目前在中国加工组装的苹果手机,大量配件是从韩、日等地进口。美国计算的对华贸易逆差实际上包含了美对日、韩等国的部分贸易逆差。根据经合组织和世贸组织的贸易增值计算方法,美国对华贸易逆差规模至少要比美方公布的数字减少1/3。从转口贸易看,中美两国贸易中有一部分是第三方转口的。2017年美国对华服务贸易顺差达541亿美元,对于这一巨大顺差,美国却视而不见。

 

由此可见,中美贸易逆差既是客观存在,也有统计假象;既是市场作用的结果,也与美国政府限制对华高技术出口大有关系。事实上,不只对中国,美国对全球100多个国家和地区都存在贸易逆差,这是产业结构和竞争力的体现。美国经济以服务业为主,低储蓄、高消费,在这种贷款消费的大环境下,美国必须依靠进口来弥补国内生产的不足,从而不可避免地出现贸易逆差。美国位居全球产业价值链中高端,又拥有强势货币,能从其他经济体进口大量质优价廉的产品来维持较低通胀率,其中就包括大量中国商品,而这些物美价廉的中国产品提高了美国消费者实际购买力。对美国而言,这是受益,而不是吃亏。

 

美国贸易霸凌主义与全世界为敌,难以得逞

 

从世界经济贸易的全局看,中美贸易战是美国发动的全球性贸易战的一个重要分战场,美国贸易霸凌主义与全世界为敌,难以得逞。

 

美国贸易霸凌主义违背市场经济原则,企图中断市场形成的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国际产业分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只有全球化的供应链才能让企业实现利益最大化。在美国加征关税的340亿美元中国产品中,有约200多亿美元产品是在华外资企业生产的。美国的关税举措可能激起来自贸易伙伴的一连串报复措施,可能中断全球和区域供应链,对众多跨国企业造成破坏性影响。对此,近期诸如哈雷摩托车、特斯拉、微软等美国著名跨国公司纷纷表示或已经实施将生产工厂迁出美国,以维持其全球产业链和价值链,这与美国政府发起贸易战的初衷可谓背道而行。企业家们正以自己的方式向白宫明确表示:人为切断各国经济的资金流、技术流、产品流、产业流、人员流,不仅难以得逞,也不符合历史潮流,必将以失败告终

 

美国贸易霸凌主义违背国际贸易规则,遭到世界普遍反对和抵制。以世贸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制和贸易规则,是世界贸易发展和维持国际经贸秩序的基石。各成员尤其是主要经济体,都应该尊重、维护其权威和效力。作为世界头号经济体和世贸规则的主要设计者,美国为一己之私破坏世贸规则,发起经济史上规模最大的全球性贸易战。对于美国这种与世界为敌的做法,世贸组织总干事阿泽维多警告说,全球贸易体系正在开始动摇。美国的不负责任之举,不仅得不到利益,更输了道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指出美国需要对给世界贸易体系造成的“关税之伤”承担后果,法国总统马克龙将其称为“非法”,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认为这是“纯粹的单边主义”,加拿大政府则表示美方做法“完全不可接受”。此外,欧盟、加拿大、墨西哥、挪威、印度、中国、俄罗斯、瑞士等均已诉诸世贸组织。各国反应充分说明,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不得人心,美国一意孤行,妄图改变世界多边贸易组织游戏规则的做法不会如愿。历史终将证明,经济全球化与自由贸易的大势不会被少数美国极右政客逆转,美国损人不利己的行径必将以自食其果而告终。

 

使贸易战的始作俑者感到“疼痛”,才有可能“以战止战”

 

从战略上看,中国对美挑起的贸易战进行反制,是新时代在贸易领域的“自卫反击战”。一直以来,中方本着相互尊重、合作共赢的原则,为解决中美经贸问题作出了大量努力,显示了极大诚意,我们诚恳地协商谈判,并提出了合理建议。但美国依旧一意孤行,出尔反尔,咄咄逼人,挑衅从未停止。中美贸易战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中国想要的结果。事实上,为避免中美贸易摩擦升级为贸易战,中国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从3月美国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加征关税,到4月公布涉及中国500亿美元出口的301调查征税建议产品清单,再到威胁制定2000亿美元征税清单,整个中美贸易摩擦过程一直是美国执意妄为,中国始终保持克制理性应对。在中美为解决贸易摩擦举行的多轮磋商中,中国亦展现出相当诚意,包括同意大量增加自美购买商品和服务,增加美国对华出口,实质性减少美对华货物贸易逆差等。

 

但美国屡屡置双方已形成的共识于不顾,变本加厉对华进行极限施压和讹诈,这种“贸易霸凌主义”甚至“贸易恐怖主义”做法不仅严重损害中国国家和民众利益,也是对世界贸易规则的严重侵犯,对世界经济复苏产生严重不利影响。面对这场单边主义与多边主义、保护主义与自由贸易的斗争,作为负责任的大国,中国已没有退路。只有针锋相对,使贸易战的始作俑者感到“疼痛”,才有可能“以战止战”,避免美方的行为对自由贸易、经济全球化造成更严重的破坏。就此而言,这是新时代中国在贸易领域的“自卫反击战”。

 

美国发起对华贸易战已酝酿多时,中美双方此前多次沟通,中方多次妥协让步都未能阻止美国政府发起贸易战,这也意味着在贸易战开始后想要尽快结束并不容易。贸易战是对双方战略意志或能力的考验,对于美国恣意发起的贸易战,中国必须奋起还击。中国政府多次表明不希望打贸易战,决不打贸易战第一枪,但绝不惧怕贸易战,我们有信心、有能力应对任何挑战。如果美方执意要打,中方不得不予以强有力回击,坚决捍卫国家利益和人民利益,坚决捍卫经济全球化和多边贸易体制。

 

作为世界上经济规模最大的两个国家,中美之间复杂的经贸关系和严重的结构性矛盾意味着贸易战的长期性和复杂性。中国在被迫应战的同时也不放弃争取双方谈判解决争端。这需要以战略定力和战略耐心妥善应对,不慌不怕不乱,有理有利有节。打,是为了让对方回到谈判桌上更好地谈,争取以战止战,以打促和,打得漂亮,才能谈得不卑不亢。谈,是为了尽可能地不打或少打,将打带来的损失和影响降至最低。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不能用消极避战和投降主义的逻辑获得美国的同情和让步。在美国贸易霸凌主义的步步紧逼下,中国只有敢于斗争和善于斗争,才能维护自身的权益和全世界人民的根本利益,才能得到对手应有的尊重。

 

贸易战是新时代中国“强起来”必须要翻过的坎

 

从长远来看,中美贸易战是新时代中国“强起来”必须要翻过的坎,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我们要有进行长期艰苦斗争的准备。此次中美贸易战的根本原因,并不是美国所声称的中国对美贸易逆差太多或是进入中国市场障碍太高。更主要的是,美国担心中国经济的迅速发展和科技的快速崛起,已经对美国世界第一的地位形成威胁。美国少数政客对中国“强起来”的恐惧、焦虑和不安,从贸易战中的种种非理性表现上可见一斑。

 

某种意义上,美国对中国态度和战略定位的转变,意味着美国对新时代中国经济发展和国家实力的某种认可。但我们必须要对自身的实力具有清醒的认识。美国之所以敢主动挑起贸易战,表明我们还处于弱势,还不够强大。在一些关键领域依然受制于人,无法放开手脚。贸易战是新时代中国“强起来”必须要翻过的坎,通过贸易战暴露出的自身问题和短板,要尽快加以解决,才能真正从一个大国变成一个强国。

 

目前中国正处于从“富起来”到“强起来”的历史转折关口。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中国还没有完全“富起来”,人均国民收入还未进入发达国家行列,还有几千万待脱贫的人口。中国“强起来”刚刚起步,“强起来”之路不是平坦和顺利的,等待中国“强起来”的不一定全是鲜花和掌声,可能更多的是阻力和障碍。从这个意义上说,“强起来”是马拉松,也是场持久战,必须要有进行长期艰苦奋斗的思想准备,必须要坚持实事求是、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思想作风和工作原则,必须牢固树立“四个意识” ,坚定“四个自信”,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全国各族人民团结一致,保持战略定力、战略耐心和战略信心,加快补短板,强身健体,做好中国自己的事情,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加快结构性调整,扩大内需,加快建设现代化经济体系,不断提高自身实力。同时,中国也要一如既往地同国际社会一道,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维护自由贸易规则和多边贸易体制,共同回击美国贸易霸凌主义行径,打赢这场单边主义与多边主义、保护主义与自由贸易、贸易霸凌主义与贸易规则之战。

 

作者分别为同济大学财经研究所所长、国家创新发展研究院副院长、首席专家,同济大学财经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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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栏目邮箱:shhgcsxh@163.com

栏目主编:王珍 文字编辑:王珍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徐佳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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