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家丨“牙买加联盟”组阁“试谈判”失败,德国迎来动荡时期

世界观 2017-11-20 16:48
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芮悟峰
像现在这样的内政不明确的形势在德国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默克尔总理所在的党虽然连续第四次成为大选中的最强者,过去几周的试探性会谈却令她受伤不小。她依然是执政的总理,但不再有处理重大内政、外交事务所需的权威。

在德国联邦议会选举两个月、开始组阁的试探性会谈一个月之后,一切都在周一破晓前的夜里宣告失败。
    
   

在四周的时间里,通过大选进驻议会的七个党中的四个党为组阁而努力,它们是:联邦总理默克尔所在的基民盟/基社盟、经济自由主义的自民党和主张环境保护的绿党。社会民主党在连续第四次遭遇选举失利后决定成为反对党以重获新生,同样没有参与组阁谈判的还有左翼党和右翼的选择党。

 

虽然参与谈判的四个党派部分立场相去甚远,但在过去一段时间里看上去仍能彼此靠拢。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周一上午,自民党主席林德纳(Christian Lindner)在镜头前宣布中断会谈,他表示,谈判各方未能建立起共组政府所必需的信任,所以宁可不执政也好过乱执政。

 

争议点主要集中在四个议题:难民与移民、气候、交通和财政。

 

——财政问题可能是最容易谈拢的。鉴于经济形势良好、国库充足,每个政党都可以指望它们耗资巨大的计划总能部分地得到贯彻。在减税议题上,则只有自民党一家坚持,与其它三党意见相左。

 

——交通问题上,一开始是绿党与其它三党观点不一,提出应为燃油发动机退出市场做出明确规定。不过,在过去几周里,绿党对它提出的最高要求已经做出了让步。

 

——气候保护问题上也有进展:默克尔总理就绿党提出的迅速降低二氧化碳排量的要求进一步做出了让步。

 

——难民问题可能是最为棘手的:绿党要让大部分独自来到德国的难民将家属接到德国;而其它党主张移民应该有所限制。

 

未来几天,我们将会听到各方互相推诿责任。没有任何党派会任由他人指摘,让别人说自己对谈判失败负有责任。

 

那么接下去会怎样?一切皆有可能。在这样一种不明朗的局面下,联邦总统的重要性就显现了。他必定要警告各党派仍要尽快组建一个有行动能力的政府。组阁一日不成功,联邦总理就仍会率领当前的内阁继续执政,即基民盟/基社盟和社民党组成的大联合政府。

 

然而,社民党已经表示不打算参与组建新的大联合政府,它想在反对党的位置上卧薪尝胆,为四年后的下一次选举获胜做好准备。但社民党是否会坚持这种态度还不确定。社民党也许可能在另一位党主席——例如汉堡市长奥拉夫·朔尔茨(Olaf Scholz)的领导下参与组阁,也许不可能。

 

也有可能此前会谈无果的四个党在联邦总统的警告下会重启会谈,并最终组成“牙买加”联盟。之所以叫“牙买加”,是因为这几个政党的颜色与牙买加的国旗颜色相同:黑色代表默克尔总理所在的联盟党、黄色代表自由主义的自民党、绿色代表绿党。

 

如果总理无法成功组建执政联盟,那么成立少数派政府也是一种可能。在联邦议会中,总理麾下的联盟党只占有大约三分之一的议席,因此未来每一个立法计划她可能都需要征得其它党团的同意。即便基民盟/基社盟能够与另外两个“牙买加”党中的其中一个结成联盟,也依然不过只有约40%的票数。这样是无法构成一个稳定的政府的。与某些北欧的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不同,这样的少数派政府在德国议会制历史上还没有先例。

 

最后一条出路有可能就是重新选举了。不过要到这一步也需走过一条漫长而费事的道路。首先,总统要向议会提名一位总理候选人——这个人估计只可能是默克尔。如果她在两轮投票中没能在联邦议会709名议员中获得多数票——也就是355票,那么由在第三轮投票中得票最多的候选人当选。如果这位候选人在这轮选举中获得的票数超过355票,联邦总统就必须任命其为总理。否则,联邦总统可以下任命,也可以解散议会。在后一种情况下,就必须在60天内重新进行大选。

 

为了避免长时间不稳定的局面,联邦总统可以尽一切所能。他将会呼吁所有政党组成一个有行动能力的政府。我们也可以看看,他是否也会敦促自己所在的党——刚刚表明拒绝参与联合政府的社民党。

 

像现在这样的内政不明确的形势在德国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默克尔总理所在的党虽然连续第四次成为大选中的最强者,过去几周的试探性会谈却令她受伤不小。她依然是执政的总理,但不再有处理重大内政、外交事务所需的权威。

 

此前,法国总统马克龙为欧盟更新提出了不少值得思考的建议,当下德国的局面对欧盟而言,无疑意味着僵局的延续。而且英国脱欧谈判也需要剩下的27个欧盟成员国有强硬的立场。最后,僵局也可能会影响到德国与中国的关系:一个临时延续执政的联邦政府,恐怕也没有能力敲定将于2018年举办的中德政府双边磋商会议。

(作者为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德国前驻沪总领事。本文仅代表个人观点。栏目主编:杨立群;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文字编辑:杨立群 题图来源:新华社 图片编辑:项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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