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狼图腾》里的动物乡愁

姜戎《狼图腾》之前有贾平凹的《怀念狼》。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谈论凶猛野性的动物。《银狐》、《野马的低语》、《藏獒》、《黑焰》等等，呈现出动物图书出版的盛景。

故事里的动物，大都野性十足，勇猛无比。《狼图腾》里的狼，《藏獒》、《黑焰》里的藏獒，毫无疑问是小说的主角。随着故事铺陈开去，动物展现了令作家万分震撼的品质。印象最深的是，“野、残、贪、暴”的狼有了团结合作、锲而不舍、孜孜以求的精神，藏獒的忠勇威猛、牺牲精神也凸显出来。后来的“狼性管理”，据说风靡企业培训。

电影《狼图腾》，让人更直接地看到了狼的世界。

中西方的童话里，狼是最大的反派，是狡猾、凶残的代名词，是成人向儿童灌输世界认知的重要符号。藏獒被认为是天上派来的使者活佛的坐骑，被喻为“中华神犬”。但狼和狗一直没有进入以孔孟之道为代表的中国正统文化。人们接受虎啸龙吟、龙马精神、雄鹰展翅，同时痛恨狼嚎狗叫、狼狈为奸、狼心狗肺。尤其是本质“吃人”的狼，我们要么躲闪，要么人人喊打。

书写者显然不是就动物说动物，而是希望从它们身上寻找缺失的人性中的某些部分，来丰富人的精神。只是此时早已非彼时，全球气候和生态环境的改变，已经真实地发生在地球人的眼皮底下，温度的改变不只是人类的皮肤可以感知，敏感的动物已经向这个世界发出了危险的信号。动物和人类的生存空间此消彼长，生猛的动物在减少，习性也在悄然改变。我们希望找到厉害的对象，借以知晓力量之源，体悟自然之美。

但是，参照的对象慢慢减少，让人感觉没了“对手”，怅然若失。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圣地亚哥与大鲨鱼的搏斗仍然充满惊心动魄的生命之美。杰克·伦敦《野性的呼唤》里，经历世界文明的狼狗巴克逐渐回归野性、重返荒野，最后野性占据主导，“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得到完美演绎。

在过去，在乡下，动物真实地参与了生活。牛耕田，马拉车，狗来防盗，猫在粮食和老鼠之间维护秩序。如今每个人的故乡沦陷得差不多了，野生动物在一点一点地失去自己的地盘，动物和人的关系也变得单一，猛兽成为被参观、被驯服、被猎杀的对象。更多时候，我们现在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屏幕里的“动物”。而先人们曾经毛手毛脚，走出山洞和丛林。

（本文摘自今日《解放日报》。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