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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被猎杀的狮子?古代艺术家可未必有这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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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Alastair Sooke 2017-12-12 15:55
摘要:动物的形象在艺术领域司空见惯,人们对此习以为常,而本文作者则探索了“狮子”这个经久不衰的图标的含义。

如果你去过伦敦的特拉法加广场(Trafalgar Square),肯定记得在纳尔逊纪念碑下有最受游客待见的一排四只石狮子,每只都有七吨重,体型巨大,出自英国画家兼雕塑家艾德温·兰西尔(Edwin Landseer)之手。兰西尔以伦敦动物园一只死去的狮子为模特,在1867年完成了这部作品。

 

兰西尔的狮子位居西方艺术界最著名的狮子之列,当然艺术史上还有很多和狮子有关的作品,正因为太司空见惯,就经常被忽略。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四只巨狮由艾德温·兰西尔(Edwin Landseer)设计,1867年完工

 

比如,在以圣杰罗姆为主人公(Saint Jerome,圣徒、牧师、神学家)的画作中,狮子代表了忠实的伙伴(关于杰罗姆有个传说,是他给一只旷野中的狮子治疗受伤的爪子,从而驯服了它)。鲁本斯(Rubens荷兰画家)和德拉克罗瓦(Delacroix法国浪漫主义画家)则描绘了戏剧性的捕狮场景。而在亨利·卢梭(Henri Rousseau)的《沉睡的吉普赛人》(1897年)中,月光下的狮子轻嗅着睡在曼陀铃边上的人。还有苏格兰艺术家彼得·多伊格(Peter Doig)于2015年在作品中描绘了想象中一只在西班牙港街道上踱步的健壮金狮。

 

狮子是族徽中的重要元素。威尼斯的标志符号是有着翅膀的狮子青铜像,那里的圣玛利亚弗拉利光荣教堂(the church of Santa Maria Gloriosa dei Frari)里,也有一只沉闷的大狮子,守护着雕塑家卡诺瓦(Canova)的纪念碑。

在以圣杰罗姆(Saint Jerome)为主角的画作中,狮子经常代表着忠实的伙伴。比如这幅彼得罗(Sano di Pietro)15世纪的作品。

 

简而言之,在艺术领域出现的狮子不计其数且一脉相承。今年早些时候,伊朗雕塑家塔纳沃里(Parviz Tanavoli)在德黑兰办了一场以狮子为主题的伊朗艺术作品展,其中有些作品已有上千年历史。

 

这些狮子代表着什么呢?狮子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受欢迎的?大英博物馆最近一场和狮子有关的新展览尝试做一些解答。总体来说,自艺术化表达出现以来,狮子就成了可视化表达的一个基本要素。

亨利·卢梭(Henri Rousseau)的《沉睡的吉普赛人》中,月光下的狮子轻嗅着睡在曼陀铃边上的人

 

史前象牙雕塑“狮人像”,是目前已知最早的动物形象雕塑,也是人类尝试形象艺术创作的最早例证。它发现于20世纪早期德国西南部的一个山洞,最早是一些碎片,后经过细心的修补。 “真的是一部杰作,”展览负责人同时也是冰河时期艺术专家的吉尔·库克(Jill Cook)说道,“非常原始,工艺精湛,有着不同寻常的精神力量。“

史前象牙雕塑“狮人像”  来源:维基百科

 

库克解释道,这个雕塑的艺术性是特别的:“人物”踮着脚,小腿转动的角度很“美丽”;在耳朵后面,还可以看到一条“小细纹”,“在狮子竖起耳朵的时候,收缩的肌肉会形成这么一道小细纹。”库克接着说,“所以,这是一个警觉的生物。你可以在耳朵前面看到外耳道,换句话说,这不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狮头。”

 

“狮人像”可能是以欧洲的穴狮为原型,穴狮现已灭绝,但在冰河时期数量众多,且位于食物链顶端。我们至今仍不太清楚这个象牙雕塑背后的意义,库克说,“我们知道它描绘的是环境中最凶猛的动物,原料则来自陆地上最大的哺乳动物,所以这是关于人类在自然界寻找自己地位的故事,想要胜过甚至改造自然,或者是触及宇宙。”

狮子经常在戏剧化的场景中出现,比如德拉克洛瓦(Delacroix)的《狮子与毒蛇》,1856年

 

库克继续说:“但是,在某种程度上,我并不在意它的含义是什么。所有的艺术都是相通的——这是一个非常有力量的符号,表明了人类思想的相同点:讲故事、思考、尝试给予生命意义。“

 

最近,库克的同事——考古学家以及近东地区专家圣约翰·辛普森(St John Simpson)带我们简短地参观了大英博物馆最负盛名的远古狮像:位于大中庭(the Great Court)的“尼多斯的狮子”(Lion of Knidos)大理石像。这座石像雕刻于公元前4世纪到前2世纪之间,曾盖在土耳其西南部沿海城市尼多斯的一个墓穴上。“

“尼多斯的狮子”大理石像  来源:维基百科

 

“对于我来说,这头狮子最棒的地方在于,”辛普森说,“在我们目前所得的样本中,它的眼睛是猫科动物里最大的——因为它的眼睛最初是用玻璃镶嵌在里面的。”

 

辛普森认为狮子是古典艺术最重要的主题之一。“从公元前4000年开始,狮子在艺术和现实中都统治着远古近东地区。”他说,“在艺术中,狮子的力量有两种形式。”

 

第一种就如庄严的“尼多斯的狮子”表现出来的那样,在古埃及时期盛行,后又在希腊时期流行。“这些时期,雕刻作品代表了狮子的权威和严肃”,辛普森说,“它们看起来泰然自若,像放大版的猫。”

 

在埃及的新王国时期(公元前1580~前1085)和希腊时期之间,狮子又以非常不同的形式呈现。“特别是在新亚述时期和阿契美尼德王朝,狮子的形象彻底改变了。艺术家们抓住了这个生物凶猛残忍的一面,”辛普森说,“所以狮子们张开血盆大口咆哮着。”

这个巨大的狮像是代表伊什塔(Ishtar亚述的战争女神)的一对雕塑的其中之一

 

辛普森带我来到一座巨大的守护狮像前,有15公吨重,是代表伊什塔(Ishtar亚述的战争女神)的一对雕塑的其中之一,曾经守护在尼姆鲁德的神庙两侧。这雕塑看起来挺吓人的,粗厚的毛皮,强壮的前爪和后腿,再配上愤怒的表情。“这就是我们的‘凶猛’的狮子——是完全不同的一种狮子的力量”,辛普森说道。

 

辛普森认为远古狮像的黄金时期和统治了近东地区的新亚述帝国时期一致,从公元前9世纪到前7世纪。

 

接着,我们来到了大英博物馆的又一件珍宝前:一组从尼尼微(亚述首都)的亚述宫殿分解出来的石膏墙板,描绘了亚述末代国王亚述巴尼帕(大约公元前668-前627年)猎杀狮子的场景。

 

辛普森把这一系列复杂的相关场景描述为“猎狮全景图”,在士兵和看守们控制着的凶猛训犬的帮助下,国王和他的侍从们正要屠宰狮子。“显然这是他们杀狮子的真实地点——一个与自然景观隔离的人造封闭场地。”辛普森说,“这种干劲真是非同一般。”

大英博物馆珍宝之一:描绘亚述巴尼帕皇室猎狮场景的一系列墙板

 

最难忘最有影响力的元素是狮子被箭射中后,巨痛无比而扭曲挣扎着,雄狮和雌狮都是如此。它们死前的挣扎被各种方式描绘了下来:有些被突如其来的巨痛惊到而跳到空中;有些卧倒在地,放弃挣扎,走向死神;有些从腰部开始倒下,往地上吐出一口淤血。

 

对于现代观众来说,这些可怜的自然生灵让人同情。不过辛普森并不认为,远古的艺术家们也具有这种同情心。“我不确定古亚述人也会这么觉得,”他说,“这就破坏了艺术的力量。他们想通过展示多个死亡场景,来强调国王力量的强大。”

栏目主编:章迪思 文字编辑:章迪思 题图来源:BBC网页版 编辑邮箱:48056615@qq.com
文中图片除标注外均为原文配图
编译:徐丹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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