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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怡薇与吐逊古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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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田金星 2017-11-24 08:00
摘要:2015年6月,在援疆兄弟们聚会时,获悉胡福全的女儿——胡怡薇,考上了复旦大学与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双向培养的研究生。胡福全在1999年至2002年援疆期间任阿克苏地区建设局副局长。聚会的各位疆兄都为胡福全高兴,表示祝贺。

【口述前记】田金星,1954年9月生。1999年6月至2002年6月,担任《阿克苏报》副总编辑,上海市第三批援疆干部。援疆前为新民晚报海外新闻部副主任,结束援疆后,任评论部主任,后任海外文稿部主任。现任上海市国防教育协会副秘书长。


 

2015年6月,在援疆兄弟们聚会时,获悉胡福全的女儿——胡怡薇,考上了复旦大学与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双向培养的研究生。胡福全在1999年至2002年援疆期间任阿克苏地区建设局副局长。聚会的各位疆兄都为胡福全高兴,表示祝贺。

 

我与胡怡薇认识是在阿克苏,那时她还是上海沪东外国语小学一年级学生。暑假期间,她与妈妈一起到阿克苏探亲。小女孩梳着两根辫子,活泼闪亮的眼睛,甜美的嗓音,看见我们,伯伯、叔叔叫个不停,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

 

小薇到阿克苏探望爸爸,还带了一项任务,看望与她同岁的姑娘——吐逊古丽。小薇的爸爸已在电话中向她介绍了这位维吾尔族名字的汉族姑娘。当时胡福全与其他援疆的伯伯叔叔一起已在阿克苏助养了这位姑娘。

 

起名叫做吐逊古丽

 

我认识吐逊古丽,仅比小薇早了几个月。2000年春,第三批援疆干部联络组长、地委副书记吴尧鑫召集各联络小组长会议,商讨如何根据阿克苏的实际情况,援疆工作要发挥五大作用:其中一大作用是民族团结促进作用,一大作用是精神文明表率作用。各小组长纷纷表示,动员每位援疆干部自己掏钱,凑满10万元,设立“上海援疆干部——阿克苏地区两个文明建设奖励基金”,用于评选奖励阿克苏精神文明10佳个人,连续评选三年。讨论期间,任阿克苏市委副书记的嵇绍荣介绍了这样一件事:阿克苏市南城街道办事处古勒瓦提居委会有一位维吾尔族清洁工阿姨,虽然家境困难,生活拮据,却不离不弃8年抚养一名汉族弃婴。

吐逊古丽与胡依薇在街道办事处门前合影

 

出于职业敏感,我觉得是新闻报道的好题材,或许能挖出些许高大上促进民族和谐团结的事迹来。在老嵇等人的陪同下,我专程采访了这位清洁工。

 

这户人家男主人名叫阿瓦汗,是个泥水工,常年在外打工。1991年10月26日晚,阿瓦汗在火车站附近的厕所边发现嗷嗷待哺的弃婴。看着孩子冻红的小脸,青紫的小手和渴望吃奶的神情,阿瓦汉心里充满了怜悯与爱意。他用自己的外衣把这名弃婴裹起,轻轻抱在胸前,匆匆赶回家,妻子见了又惊又喜。这对夫妇早年丧子,孩子曾经给他们生活带来了欢乐。老夫妻俩仔细察看这名女婴,确定是汉族人,又在她的贴身处,找到她亲身父母留下的一封信:“我们没有能力把她带大,就把她交给你,希望你好好带她,不要看不起她,请你叫她不要怪我们。我们也很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我们现在还很穷……如果你同意,等她长大后,能回我们老家来看望无能的父母一次,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她是1991年10月26日下午8时40分出生。”这封信的汉字写得歪歪扭扭,阿瓦汗夫妇找人解读,好不容易弄懂信上说点啥。

 

当时阿瓦汗在外做泥水工养家。老伴在街道居委做杂事补贴家用,忽然间添了一张吃饭的口,还是个汉族人,夫妇俩犹豫再三。那为何留下这名弃婴?他们图什么呢?阿瓦汗老伴不怎么会说话,只是对着我说,“这是一条生命啊!”

 

对生命的敬畏与不舍,使阿瓦汗夫妇跨越了民族与文化的差异,不顾家庭困难收养了这名弃婴。老夫妇给她起名吐逊古丽,意为生长的花或盛开的花。吐逊古丽的名字,寄托了阿瓦汗夫妇对养女茁壮成长、美丽幸福的期待。

 

视如己出,抚养培育

 

从1991年10月吐逊古丽入住阿瓦汗家,到2000年春受到上海援疆干部关注,在媒体上报道,其间过去了8年多,8年来,阿瓦汗夫妇对待吐逊古丽视如己出,既想方设法让她吃饱穿暖,也尽举家之力让她入学受教育成长成才。

 

吐逊古丽一岁半时,不幸得了气喘病,阿瓦汗夫妇虽然经济困难,还是毅然送养女去地区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夫妇俩日夜守护,精心照料呵护备至。短短半个月,花费了700多元。这对每月收入仅200多元的阿瓦汉夫妇来说是笔不小的开支。吐逊古丽痊愈了,阿瓦汗夫妇俩瘦了一圈。

 

1997年6月,阿克苏市新城派出所得知阿瓦汉夫妇收养弃婴吐逊古丽的事迹,主动上门了解情况,为吐逊古丽办理了户籍,使孩子享有受教育、接种防疫等权利。

 

8岁的吐逊古丽已长成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机灵的眼睛,调皮的小鼻子,顽皮的薄嘴唇,讲一口流利的维语,一点都感觉不到她曾经是弃婴。当时她正在上小学一年级。据班主任介绍:“吐逊古丽在班上年龄最小,刚到这个班学习时,学得很累。她的父母很支持,她也用功。一个学期后她已名列全班前6名,学得最好的是维吾尔语课”。在她身上虽然遗传着汉族人的基因,却浸透着维吾尔族养父母的心血与汗水。

 

援疆干部伸手相助

 

随着吐逊古丽的逐渐长大,阿瓦汗夫妇也过了天命之年,靠干泥水工养家糊口的阿瓦汗常常感到体力不支,每月200多元的收入要养家,还要供吐逊古丽上学,常常捉襟见肘。

 

了解到阿瓦汗夫妇的事迹与困境,吴尧鑫召集各小组组长决定:上海全体援疆干部捐款,以上海援疆干部联络组的名义,为吐逊古丽筹集10年的生活与学杂费。也就是说,吐逊古丽8岁至17岁的生活与学习费用有了保障。以此减轻阿瓦汗夫妇的负担,帮助他们养育吐逊古丽,让她成为有用之材,对家庭对社会有贡献。为了做实做细这件事,上海援疆干部联络组与阿克苏市教委,南城街道办事处协商,并经阿瓦汗夫妇同意,共同签署了一份助养协议书,由学校、家庭、社会共同承担起助养教育吐逊古丽的责任。

 

2002年5月,在第三批援疆干部完成援疆任务返回上海前夕又与阿克苏市民政局补签助养协议,后8年由民政局承担监督助养工作。

 

奉献爱心自有来者

 

上海援疆干部不仅以协议形式,从经济上解除阿瓦汗夫妇后顾之忧,还从生活学习等各方面关心关注吐逊古丽的成长。每逢节假日吴书记与老嵇,任副市长的胡险峰和其他援疆兄弟总不忘去看看吐逊古丽小朋友,给她家送上面粉、食油和其他生活用品。阿瓦汗夫妇原先担忧上海人会带走吐逊古丽,如今添了那么多上海亲戚,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上海援疆干部的家眷到阿克苏探亲,也把看望吐逊古丽作为份内事。

 

援疆干部们把来探亲的孩子带到吐逊古丽家,以此作为孩子受教育的途径,作为从小培养孩子学会关心他人善良待人奉献做人的过程。

 

胡怡薇那年夏天刚读完小学一年级,她得知爸爸与其他伯伯叔叔助养了吐逊古丽,便趁暑假到阿克苏探亲之际,看望与她同龄的小朋友。小薇用外公爷爷给的压岁钱,为吐逊古丽买了连衣裙与帽子,书包与铅笔盒。吐逊古丽穿上连衣裙,戴上帽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图左为吐逊古丽,右为胡怡薇)。见到吐逊古丽穿上连衣裙的高兴样,胡怡薇感到很欣慰,但吐逊古丽家里状况还是使她震撼,这位小朋友家里竟然连一盏台灯也没有。

 

探亲回沪后,胡怡薇把阿克苏的见闻说给同学们听,小朋友都很关心这位远在大漠戈壁的朋友,他们每年都让小薇的爸爸给吐逊古丽捐上礼物,带去情义。

 

当年助养吐逊古丽的事在阿克苏广为传播深入人心。我曾任职的阿克苏报(现为阿克苏日报)总编办主任小俞前不久还与我通电话说,你们(即第三批援疆干部)走后,阿克苏日报此类报道还不少。如2012年5月18日第17版报道了一对维吾尔夫妇7年抚育一名汉族脑瘫弃婴的事迹。为了解吐逊古丽的近况,作者请宋大梁老师(退休前曾任阿克地区教委主任、人大副主任),找阿克苏市教委有关人员打听。市教委政教股长马上回答:“就是当年吴书记他们助养的那个吐逊古丽,阿克苏人都知道。”

 

当年一年级的两位小学生,一位今年9月去了英国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攻读硕士学位;另一位已为人母,吐逊古丽有了三岁的儿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她的养母也享受了街道给予的底保。

 



题图说明:田金星(前排右1)带教阿克苏报的编辑电脑拼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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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编辑:孔同 题图来源:作者提供 图片编辑: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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