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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之治⑦|亲仁善邻、协和万邦的外交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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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陈祥龙 2020-03-15 06:48
摘要:亲仁善邻,国之宝也;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中国传统文化博大精深,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形成了丰富的外交思想。一批思想家在总结前人思想的基础上,提出了亲仁善邻、守望相助、怀柔远人、协和万邦的外交理念,深刻影响了中华民族的民族性格。在聚族而居的过程中,中华民族与人为善、宗族相助,塑造了温良敦厚,勤劳善良,注重内省,推己及人的民族性格。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人类的命运越发紧密地连接在一起。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审时度势,提出了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伟大构想,将先哲“亲仁善邻、协和万邦”的外交理想逐渐变为现实。

“亲仁善邻”出自《左传》。《左传●隐公六年》中记载:郑庄公向陈国提出讲和,当政的陈恒公不允许,贤明的大夫五父向陈桓公谏曰:“亲仁善邻,国之宝也”。 这一理念被后世儒家所继承。《论语》中记载这样一个故事:鲁国的权臣季氏准备讨伐颛臾。孔子的弟子冉求和季路作为季氏的家臣来把这件事告诉孔子。孔子生气的说:冉求,这件事不是你的过错吗?颛臾国是我们的邻国,先王让它负责祭祀蒙山,怎么能随便讨伐呢?面对孔子的诘问,冉求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颛臾国城墙坚固,而且离费国很近,现在不讨伐,以后可能成为子孙的麻烦啊。孔子正色道:冉求,我听说有国有家的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分配公平就没有贫穷,和睦相处就不怕人少,安定团结就没有倾覆的危险。远方的人不归服,就修文德教化使他们归服。吸引他们来了,还要让他们安定下来。现在远人不服,你们不去修行仁德,却想通过征伐来解决问题,祸患可能离你们不远了。

孔子的这个故事阐发了亲仁善邻、修文服远的理念,国家没法选择自己的邻居,但是即使邻国不服,也要用礼乐教化来说服他们,而不要随便发动战争。战争带来灾难,和平带来繁荣,先秦诸子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老子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孟子称:“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于死”。司马穰苴称:“国虽大,好战必亡”。从中国的历史来看,也是如此。“文景之治”、“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康乾盛世”,经历了战争的苦难以后,在安定和平的环境中,中国很快就能迅速崛起,达到国泰民安的盛世。战争劳民伤财,生灵涂炭,穷兵黩武带来无穷的灾难。通过和平的发展而不是对外掠夺,中国成为占据世界之巅长达数千年的文明古国。

对于个人来说,邻里关系是仅次于血缘关系的重要人际关系,所以俗语称:“远亲不如近邻”、“百万买宅、千万买邻”。荀子曰:“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孟母三迁只为择芳邻而居,亲近贤良,如芝兰入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和善的邻国关系能够形成稳定的地缘环境,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中华民族一直以来反对战争,追求和平。先秦思想家认为真正的君子之国,能够通过政治清明来使远人慑服,达到战胜于朝廷。《战国策》记载了“邹忌讽齐王纳谏”的故事,邹忌以自己的妻妾朋友欺骗自己比城北徐公更美的故事来劝解齐威王不要被身边的人蒙蔽,虚心地接受谏言,提振国威。齐威王接受了他建议,并下令群臣吏民能当面提意见的,受上赏;上书劝谏的,受中赏;能谤讥于市朝的被君王听说的,受下赏。命令初下之时,群臣进谏,门庭若市;数月之后,时时而间进;一年之后,虽欲言,无可进者。齐国国内政治清明,引起了邻邦的震动。周围的邻国燕、赵、韩、魏皆朝于齐。这就是所谓的“战胜于朝廷”。

相比起喜欢炫耀武力的斯巴达城邦,中华民族以“郁郁乎文”的礼仪之邦闻名于世。唐代经学家孔颖达赞叹:“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左传》、《国语》等先秦典籍中记载了各种各样的使臣在外交场合使用优美的诗句、得体的仪态、不同的音乐来隐约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中国外交辞令。“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建立在《诗》与《礼》之上的先秦外交在2500多年以前就表现出温婉含蓄、卓尔不群的姿态。

“协和万邦”出自《尚书●尧典》,《尚书》作为“五经”之一,是重要的儒家典籍,记载了上古时期从尧舜一直到春秋时期帝王臣僚的言行事迹。《尧典》一文称上古时期的贤明君主帝尧,他明察四方,善理天下,能够做到“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即发扬自己的德行,使九族和睦。家族和睦以后,能够处理好百姓的事务。百姓政事清明以后,能让诸侯万邦和谐。

“和”在中华文化中占据重要的位置,在甲骨文中已经出现,逐渐发展出和而不同,和平相处,恰到好处等意思。《说文解字》称:“和,相应也”,其本义是指在音乐演奏中不同的乐器相互配合,和谐伴奏。在《左传·昭公二十年》中齐国的名相晏婴对“和”字做出了生动的解读,他认为:“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壹,谁能听之?”“和”的这种状态就像调羹一样,水、火、醋、酱、盐等与鱼肉相互调和,最终形成美味。这也像音乐演奏一样,各种不同的乐器,经过演奏次序,音调高低的调和来形成优美的乐章。

新中国建立以后,吸收传统文化精华,中国外交政策呈现出崭新的特色。周恩来总理提出了“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平共处”的五项原则,奠定了新中国外交的基石。“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事物的差异性是客观存在的。国家有大小、民族、语言、经济、政治等方面的差异,只有尊重差异、求同存异才能更好的友好相处。君子和而不同,承认差异性进而利用差异性才是智者所为。

今天,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国从站起来、富起来走向强起来。一带一路、人类命运共同体等一系列新的理念为世界发展带来了机遇,中国人所到之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基础设施畅通无阻,中国成为建设世界、维护和平的坚定力量。搁置争议,相互尊重,和谐相处,互利共赢,“强起来”的中国也赢得了异域邻邦的更多尊重。仰望宇宙,地球是目前可知的最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可是这里却充满贫穷、饥饿、战争、疾病等各种挑战,霸权和偏见屡见不鲜。“一带一路”,“人类命运共同体”将先哲“亲仁善邻,协和万邦”的理念发扬光大,为人类设计出一条和平共处的光明道路,必将使地球成为人类更加美好的栖息地。

栏目主编:王多 题图来源:邵竞 制图 图片编辑:邵竞
作者单位:曲阜师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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