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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日记】我在武汉街头骑行16公里,只为给公司绿植浇水,回家却后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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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杨书源 2020-02-01 11:31
摘要:我做了一次“大冒险”,在空无一人的武汉街头戴口罩来回骑行了16公里,只为一件事,给部门里的绿植浇水。不可能等到上班再浇水,因为完全不确定什么时候公司能复工。

讲述人:阿树 数据整理员    年龄 36岁

我现在还能回想起大年初三瑟瑟的风拂过,没有口罩遮盖半边脸的寒意——我做了一次“大冒险”,在空无一人的武汉街头戴口罩来回骑行了16公里,只为一件事,给部门里的绿植浇水。不可能等到上班再浇水,因为完全不确定什么时候公司能复工。

那天,在暗漆漆的公司5楼,我迅速摸索着打开灯,径直走窗台旁的绿植边上,拿起我用惯了的水壶浇水。我把壶口对准4个花盆,顺势一溜烟儿浇完了,也有不少水洒在了外面,但来不及和往常那样擦干,给绿植匆匆拍了张照,赶紧撤离,全程只逗留不到10分钟。

这次,我浇的水量是平时的2倍,因为不知道下次是不是还有勇气来。

这些绿植不值钱,我甚至叫不出它们的名字。自从1年前作为部门里公有的植物买来后,一直是我在照料浇水。如果我们真的几十天内都不能回去上班,回去上班第一天就看到这些绿植都枯死了,这是不好的气象。我想让他们活着等大家回来,这样回来上班的人就会觉得生活还是有生机的。

阿树去公司浇水时拍下的这4盆绿植。 阿树供图

那天到了公司楼下,我忽然特别想告诉我在北京的好朋友这件事。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这事其实不值得提倡,我就是为了告诉他武汉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太多不确定因素,当一件事最终结果是个谜的时候,其实是很不安的,或许这场疫情也会影响公司今年的业务发展、我的业绩。所以,只想做我还能把握的事情,比如把绿植喂饱。

我计时了,这趟骑行,我一共用了82分钟,骑的是小区门口的共享单车,我甚至没敢大口呼吸。

当我骑车经过汉黄路、新荣村、二七路、头道街这些路段时,单车甚至可以直接上机动车道,畅通无阻。路上空旷得可以进行自行车锦标赛了,只是天太阴冷了,如同这场战争,虽然没有硝烟,但一点都不明朗。街上除了星星点点的公务用车不时地眨巴下眼睛,从我身旁若无其事地飞驰而过,路面上几乎连一点灰尘都看不到。

阿树在骑行去公司时拍下的武汉街景。 阿树供图

回家后还不到晚饭时间,我扔掉口罩、小心脱下外套、拼命冲洗双手后若无其事蜷进了自己房间,假装只是从小区里散步回来——我和母亲两人一起住,害怕她听到我的经历后担心。

其实自从20号放假以后,那次浇水是我第一次出门。我是一个有健身习惯的人,好几天蜷在家后,那天真的特别想出去透口气,我就和妈妈说下楼走走。

我先是戴着口罩在小区里跑了一圈,发现很气喘,就想到了骑车,一骑上车我又想起了浇水的事。

直到现在我母亲还不知道这件事。她很注意防护,1月20号那天起就叮嘱我出门一定要戴口罩。我妈总是在微信里和我传一些关于这次肺炎的预防常识和最新疫情,虽然那些消息我也都知道。现在白天她忙着刷快手,我就在网上看看书。如果有十分必要的出门,比如采购生活必需品时,我就和她一起出门。这应该是假期我和她在家里呆得最久的一次。

在家的这段时间,我回想起了2003年“非典”时期,我当时在武汉一所大学读大一预科班,整个校园都封了。学生每天就是上课、在图书馆看书,也就是在那时,我和一位大学校友建立了比较深的友谊。当时武汉的疫情没这次那么重,至少公共交通都是正常运营的,出校要在辅导员那里填写申请,并在3个小时内返校。但出去了,很多人也没戴口罩。而这次疫情的人际关系,肯定又不是那样了。

的确我也很难说清自己在27号户外放风那天的瞬间的松弛状态和骑行16公里的冒险精神究竟从哪里来。现在我又恢复了疫情期间的“正常生活”,24小时呆在家中,没出去散过步了,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倒垃圾、开窗通风。

这几天我也在四处问人,那几盆绿植在不浇水的情况下可以挺多久,我应该不会在开工前再回公司了吧。那次冒险,就当成是我希望武汉早点恢复到正常的一次“行为艺术”吧。只有生活正常了,绿植才能每天有水喝。

大年初四,阿树家他和母亲两个人的午饭。 阿树供图。

(阿树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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