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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记忆】一碗咸味腊八粥,一段岁月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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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柴焘熊 2020-01-08 09:01
摘要:为什么在崇明乡下会有烧咸腊八粥的习俗呢?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奥秘,主要缘于那时农家的贫困。

腊月初八这天,人们纷纷煮食腊八粥,以示纪念。这腊八粥一般都以糯米、白米、小米、黑米、红枣、莲心、花生米、红豆、核桃仁、桂圆肉、松子等煮成。它软糯、甘甜,有很好的滋补和美容作用,很受老百姓的欢迎。每年冬天,人们或是自己烧煮,或是上超市购买,腊八粥的生意出奇地好。

在我们崇明岛上,民间也有吃腊八粥的习俗。只是崇明的腊八粥并不是别处那种带甜味的粥,而是咸的。它的作料,除了糯米、白米、花生米、赤豆外,什么红枣、莲心、桂圆肉、核桃仁、松子等一概不放,放入的倒有芋艿、茨菰、油豆腐、豆腐干、荠菜、萝卜丝之类的食物。这里的芋艿,一定得用崇明的香酥芋艿,才好吃上口;这里的赤豆,一定要放崇明的大红袍赤豆,才粉糯。这样烧成的腊八粥,颜色红黄绿白,一看就十分诱人。它既有荠菜的鲜嫩,又有萝卜丝、油豆腐的爽口;既有芋艿、茨菰的粉糯,又有豆腐干的酱香,再加上黄豆、花生米、赤豆,吃到嘴里,真让人有欲罢不能的感觉。考究一点的人家,还会在这腊八粥中放入火腿丝或咸肉丝,那就更引得人食欲大增了。

为什么在崇明乡下会有烧咸腊八粥的习俗呢?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多大的奥秘,主要缘于那时农家的贫困。外地烧煮腊八粥的那些莲心、红枣、桂圆肉、核桃仁,崇明根本没有产出,全靠外地运来,卖的都是天价。农民一年四季都在田中劳作,没有多大其它收入,想买也是枉然,因此哪里烧得成跟人家一样的腊八粥。传说有一年又到了腊月初八的时候,一户农民眼看着有钱人家都在烧煮腊八粥,而自己家里却拿不出红枣等东西,但不能让自己家的孩子眼巴巴地看人家吃,于是就动开脑筋,烧腊八粥时放入自家田里产出的芋艿、蓿菜等。要知道崇明的香酥芋本来就粉糯、香软,好吃得很,放在腊八粥中和其它作料一烧,更是让人吃得津津有味。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人们都开始烧起了咸腊八粥。后来,竟连那些有钱人家也学着这样烧腊八粥。

去年,在外地工作的我的二弟退休回家,一次聊天时说起,小时候母亲每年都会在腊八到来的时候,烧上一大锅咸腊八粥。记忆中,母亲在那天会早早地起床,到镇上去买好油豆腐、豆腐干,再叮嘱我们兄妹几个上地里去挑荠菜、挖萝卜、芋艿。等到她从镇上回家后,就在灶上忙开了。当然,那灶下烧火的事,就当仁不让地有我们几个负责。我们架起了树枝,让大火把锅烧开,然后再用小火慢慢熬煮。锅内,渐次有荠菜的清香、豆腐干的酱香、赤豆的甜香飘出,惹得人口水直流。待到中午,锅里的腊八粥已经熬煮得稠稠的,用乡间老人的话来说,这粥连老母鸡也踏得起,可以开吃了。兄妹几个常常大呼小叫开心得不得了,每人手中捧着一大碗,呼呼地吃着,完了赶忙又盛上一碗,直到肚子塞得满满的才停嘴。要是家里碰巧有熬熟的猪油,挑上一大筷搅拌在腊八粥内,那味道更是令人叫绝,可以用“打巴掌也不会放”来形容。虽然那时家里很穷,粥里根本放不起火腿丝、咸肉丝,但那时的咸腊八粥美味,一直深深地留在他的脑海中。可惜的是,后来参加了工作,在外地再也吃不到家乡崇明的咸腊八粥。逢到腊八,只能到超市里去买上配好的作料,回家烧成甜滋滋的粥。有时候,也想像在家乡一样烧烧这咸腊八粥,但是,这粥内没了崇明特有的香酥芋艿,怎么烧也烧不成好吃上口的腊八粥来。退休回到家乡后,终于又能尝到咸腊八粥了。

是呀,这诱人的崇明咸腊八粥在游子的心目中是多么温馨且又挥之不去。腊八刚过,小岛上多少人家又烧了这一锅这充满了崇明人乡愁的咸腊八粥?

栏目主编:沈轶伦 文字编辑:沈轶伦 题图来源:图虫创意 图片编辑: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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