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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小孩求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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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崖青 2019-12-30 16:09
摘要:学校面试是针对孩子和家长的,当然家长先要考察学校。虽然费用昂贵,但私校没有公校规模大,设施也不够完备, 还有一个不足之处是不够多元文化——本地白人孩子为主。

所有的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受最好的教育, 所以外孙女西西到了学龄,父母就忙着寻找好的学校。

本地区最好的肯定是座落在比尔盖茨家附近的私校, 一年学费二万多美金,还要加上校服,节日活动等费用。即使你愿意出这高价,也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需要填非常繁琐的表格还要面试。由于西西幼儿园上的私立蒙校,感觉不错。蒙校安排三到六岁的孩子在一个班,刚进去的孩子由六岁的同班同学带着学会上课下课,吃饭游戏和上厕所的种种规矩。 同学之间十分友爱,懂得互助和谦让。等她六岁的时候又能“传帮带”, 指导刚进园的新小朋友。 所以这家私校是她上小学的第一选择。

学校面试是针对孩子和家长的,当然家长先要考察学校。虽然费用昂贵,但私校没有公校规模大,设施也不够完备, 还有一个不足之处是不够多元文化——本地白人孩子为主。 西西通过考试了,私校的班级人少,小班教育每个孩子更受关注,锻炼机会更多,孩子可以在比较好的群体环境里长大,还有重要的因素是学校可以管到5点半,下午放学后,参加各种兴趣小组:陶艺、戏剧、舞蹈等等, 对双职工父母极具吸引力。

当时我想不通,明明步行15分钟就可以上本地区的公校,也是一个口碑不错的小学,何必舍近求远?上公校, 家里老人也可以接送,免得父母紧张地开车赶来赶去。可是孩子是他们的,他们说了算。女儿在家长会上竟然遇到亚马逊的CEO贝佐斯,更觉得选这个学校物有所值。

西西上了小学,果然让我们眼睛一亮,看到了一些新的教育方法,学校教育理念是以学生为中心,学校的整个环境会鼓励学生们去选择自己要学习的内容,并对自己的学习负责。比如说入校后作的两个功课,一是“长大做什么”的主题,要求每个学生自己做一块展示板,自己讲解。西西的第一个愿望是做一家宠物店的店主,于是父母陪着她去宠物店采访老板和顾客,然后她自己去图书馆查找资料,在网上下载图片,设计了一块版面,说了她对动物的看法,介绍不同品种的小动物的不同习性,谈谈养宠物的乐趣和烦恼,也说明了开一家宠物店需要哪些条件,除了店面位置的选择,店内布置装饰,最重要的是对小动物的爱心和对顾客的热心和耐心, 传播爱护动物的观念等等。

她的同学可比她野心大多了,有的要做一家新型电话公司的总裁,那种电话在目前手机的功能上又开发了N 种用途,充一次电可以用一个月,离开WIFI 照常使用。 另一个同学要研制一种宇航员的服装,有保温保湿不失重带氧气等等功能,那时人们很容易就能去月球旅游了。真是让人脑洞大开,而且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是简单的幻想。这样的教育方式对孩子的学习主动性要求比较高, 对培养孩子独立思考,表达能力等都有益。

另一个有趣的家庭作业是学衡量,晚饭后西西用学生用的尺子量家里每个人脚的长度,在一张纸上用不同的颜色写每人的名字和量出的结果,再讨论为什么我们不能用各自的foot(脚)而要用尺子的 Feet(英尺)去衡量长度。她对这个作业很有兴趣,发表意见头头是道。

那是一年级,到了二年级,学校发了一本书,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实验,每个同学自己选择做其中一个,要上台演示,然后引导大家得出结论。西西选的是空气和水、声音的实验。先买8瓶饮料,全家突击喝完,得到8个一样的空瓶,在家里彩排时,她将8个空的瓶子放到桌子上一字摆开,再在瓶内注入不等量的水,从左到右,瓶内注入的水逐渐增多,然后用筷子从左到右依次敲击瓶口,仔细听,就能辨别音调的高低:那是一个八度的音阶。

上课那天,她穿件实验室的白大褂(学校提供),站上讲台时连神情都有点模仿她的老师,微微扬起下巴,一口一个“OK?”演示完还据此敲击出一首简单的乐曲。瓶里装水可以演奏?兴致勃勃的同学都要求上来试一下,也有同学提问。西西总结说“音乐水瓶”实验,研究的对象是参与振动的瓶子和水柱, 得出“水面越高,敲出的音调越低”的结论, 她随手在旁边的白板上写下这句话。得到大家的点头认可后,她又用嘴吹瓶子里的水,“循循善诱”同学们发现,情况相反了:水面越高,音调越高。原来吹气时研究的对象变为液面上方的空气柱,空气柱的长度越来越短,因而音调越来越高。然后她又在白板上写下原理公式,并说人们把这两个原理用在生活中,就是钢琴和笛子。 那天她就是小老师,老师只在旁边指点和鼓励。

我看了她妈拍摄的视频以后想,这样的小学二年级,我也愿意再上一遍。

私立学校在老师的资源数量上比较稳定,班上16个小朋友,有两个老师,等于一个老师才管8个学生,老师自然会有更多的精力来关注孩子的个性发展。他们的一些副课,诸如音乐、历史、西班牙语课,老师都是专业人士,课的内容也都很有趣。比如一堂音乐课,讲的是交响乐团的座位表,学生对每种乐器都要能说出名字和发音特点,在舞台上的位置和在乐团中的作用,最后还把总指挥的名字改成了自己的名字。

确实这样的私立小学是值得上的,只是,比起学前班,家长忙很多,学校的郊游需要家长接送,午餐需要家长在网上订餐或者每日准备新鲜的。学校的各式活动,book fair,节日party,都需要家长去做志愿者。西西爸爸妈妈工作很忙,IT民工的时间永远被工作填得满满的,不是加班就是出差,学校希望他们俩抽出一点时间辅导“趣味数学班”,商量半天,实在安排不出时间,只好写一张支票,请一个同事去代替。

不管怎么样,西西的学习生涯该是一路顺利地走下去了。事情出在二年级暑假的夏令营。

自从上学后,孩子每天都需要阅读,有个reading contact每天都要填,西西的英语词汇量迅速上升,也爱上读书,成了一条小“书蛀虫”, 老师评价二年级的她阅读能力已经是五年级的水平了。可是在夏令营,她结识了一个令她佩服的小姐姐, 小姐姐阅读的速度比她快很多。忙问英雄出处,原来小姐姐在一个公立学校的“天才班”,她的阅读还不是班上最好的。那天回家,她就缠着妈妈,要去上“天才班”。

“天才班”是美国华人圈里对美国教育部开设的“资优课程”的普遍叫法。

孩子既然有这样的上进心,做父母的总不能泼冷水吧,西西爸妈行动起来,了解本地区的天才班设在哪个公校(不是每个学校有,一个地区集中在某个学校)入学考试考些什么?大家都知道公立学校基本是没有门槛的,只要你居住在这个学区,你的孩子就能上这个学区的学校。 但既然“资优教育”, 还是要确认你的“资优”。

考试分语言类和非语言类,详细就不展开了,西西也考上了。本只是让她试一试,衡量一下她在普通教育中的水准。这下两难了:私校那边已经付了下学期的定金,不能退回。公校这边还是心里没底,家长和孩子都要重新适应。但西西执意要去“天才班”以赶上小姐姐的阅读速度。妥协的自然是父母,就先试一学期吧。

新学期开学时,我正好在美国,每天早上不用爸爸开车送了,我送她去五分钟路程的校车停靠站, 站上遇到一位哥哥两位姐姐,他们都是五年级“天才班”的学生,都住在附近。这也是一大优势,还在原来那个学校读下去,我们周围有些什么小朋友都不知道,约个朋友玩,都需要父母开车送去。校车到了,孩子们鱼贯上车,礼貌地跟司机阿姨打招呼,还跟我说,放心吧,我们一路会照顾西西——他们都是华人后代。

开学不久,西西妈感慨地说,这公校好的地方也很多,学校供应午餐,每天只三元,还一再说如果家庭经济困难是可以免费的,西西回家汇报午餐的内容,也是营养搭配,有主食、蔬菜、水果和汤,品种不少,自由选择。

公校是不用学费的,家长只需负担课后班的费用,这里的课后班 门类比较少,有足球、编程、厨艺等实用性的。

感到不够理想的是师资,由于他们的班主任生孩子,由一个韩裔年轻男教师代课,家长会上他有点生硬地回绝了家长们及时沟通交流的要求。不像私校的教师工作热情高涨,态度和蔼,令人信赖。

应该说教育局在天才班的投入远大于一般公校,包括优秀的教师, 相信那个班主任生完孩子回来后,情况会改观。

某天在等校车时看到小哥哥姐姐们都带了乐器——小提琴、单簧管和长笛,原来每周三是他们乐团排练的时间,每个学生都得会一种乐器。有时在校车站少一个孩子,他(她)是去合唱团活动,参加辩论比赛了……原来天才班也不是专门埋头读书考试。

然而,天才班毕竟竞争激烈,有些孩子还在外面补习,又担心西西成长为“考试机器”,将来戴副镜片厚厚的眼镜, 高分低能。有的家长说,上公校也能考上好大学,但私校教的是生活的方方面面。在一个校风单纯友善的环境,容易“近朱者赤”,跟其他同学一样,养成良好的个人习惯。反之,公校的长处就是可以在小社会中历练, 有和各色人等打交道的机会。各有利弊啊,怎么在两种学校中选择,重要的是尊重孩子自己的意见。

今年九月开学西西就上四年级了,可事情那么巧, 她的新班主任又是怀孕了,十一月休产假,明年四月才回来,代课老师还没请好。

这回全家意见一致:还是回私校去,师资质量比较保证。这里的学校是分三段的:一到四年级Primary school, 五到八年级middle School , 九到十二年级High school。有的学校设一到八年级,有的设五到十二年级。西西四年级,念完正好是分段时,可以转学,于是重新开始在开放日去考察学校,首选的目标是比尔.盖茨曾经上过的“湖滨学校”(Lakeside School) , 冲着它校舍比大学的还漂亮,西西就较上劲了。学费高于三万美元,离家又远,还肯定不是那么容易进,入学申请的作文是“我是独一无二的”——现在的小孩都学钢琴学滑雪,都参观博物馆看芭蕾舞,网球游泳是标配,要找出不同之处还真不容易。饭桌上讨论起来,我说可以有ABCD很多写的方法,结果遭到了大家的反对,叫我别搞混孩子的思路,难道美国孩子写文章也有八股的?

统一的入学考试分数要拔尖,不但要写入学申请的作文,还要两个老师的推荐信,就跟申请大学差不多。紧张地做这些准备工作,却被告知,湖滨中学完全彻底执行公平的多元化的方针,具体说,湖滨中学招32名中学生,就是从本地32所小学里每个学校招一名。 其实这正是学校过硬的地方,不是专招优秀生源。这下估计没戏,光西西 学校就有20个小朋友报名, 自认不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如果家长或再上一代是校友,也有优先权。西西父母都是在中国读的中学,更不可能有再上一代的校友。

原来在美国也有这么多“推爸推妈”,学习也那么紧张,竞争也那么激烈。对西西来说, “常青藤”愈加遥远,只能望“藤”兴叹,无力攀爬了。难怪我在网上看到有家长为孩子进了“藤”而欢庆,也常有家长问,华人的孩子什么特长是进“藤校”的亮点?以便好好培养。

但我相信不管公校私校,西西都能受到良好的教育,健康地成长。而一个孩子最重要的是健全的人格和阳光的心态。

(本文编辑朱蕊)

栏目主编:顾泳 文字编辑:顾泳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项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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