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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秀坊遗址,想到那位“颠张复出”的老先生|江南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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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胡平 2019-02-13 17:11
摘要:根据史志记载,张弼是陶宅人,地点在今青村镇西北约三里。陶宅的历史比青村镇更悠久,张弼写有《陶溪八景总咏》传世,但历经世事变迁,目前在陶宅已没有张弼的任何确切遗迹可以追寻了。

许多年以前我就知道了张弼,这是一位上海历史上的名人,特别是他是明代前期著名的书法家,在松江博物馆的展览中曾经欣赏到他的《铁汉楼法帖》。一般书中介绍张弼是华亭人,而华亭过去是松江府的一个县,今天松江区全境在明代就属于华亭县管辖,所以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自然都认为张弼是松江人。其实不然。最近我看了一些有关记载张弼史料的地方历史文献,终于得知张弼原来是现在奉贤区青村镇陶宅人。雍正四年奉贤县正式从华亭县分置后,陶宅就归属于奉贤县,所以张弼可称是奉贤这块土地上的乡贤。今天奉贤史志上就有张弼的传记,这也是一个明证。

 

我对于书法并不内行,而知道张弼这位名人除了《铁汉楼法帖》外,还缘于一块青石立峰。二十余年前,我与几位爱好古陶瓷的同道一起去江南名园醉白池游览,在最古老精美的内园中,看到乐天轩南侧有一块大型青石立峰。我从小喜欢各类奇石,所以对这块园林置石自然仔细观摩,想从各个侧面来体会这块石头的奇特之处。但我的结论是,这块青石并非石中精品,把它放置于这样重要的地方显然有其他意义。于是我请教了熟悉地方历史的人士,大致弄清楚了这块青石立峰的来历。原来据世代相传,这块青石是张弼自江西南安府携回家乡的,代表了他为官清廉、崇尚气骨的品格,所以后人称此石为“廉石”。此石原来放置于位于松江老城景家堰附近的张氏祠堂前,后来移置于今醉白池,成为古代名园醉白池中重要的人文遗物。了解了它的前世今生,我不禁对之肃然起敬。此后我多次前往醉白池游览,总会先去内园观摩这块代表着家乡先贤清廉守正的名石,并对之鞠躬致敬。

 

最近,我专程去奉贤区青村镇寻觅张弼的遗迹。根据史志记载,张弼是陶宅人,地点在今青村镇西北约三里。陶宅的历史比青村镇更悠久,张弼写有《陶溪八景总咏》传世,但历经世事变迁,目前在陶宅已没有张弼的任何确切遗迹可以追寻了。历史上的青村并非是今天的青村镇,而是位于青村镇东面的奉城镇,是古代奉贤的县治所在地。今青村镇古代称为青村港镇,一名青溪,奉贤设县后开始繁荣,地方志载其“分邑后舟楫往来如织,百货聚焉,廛閈之盛遂冠东乡诸镇”。于此可知今青村镇自清代中叶以后就是东乡重镇,商业发达,居民稠密,是一方富庶之地。漫步青村镇,道路两旁尚有目前上海市域少见的长达两公里的清代、民国时期的民宅,市河古桥保存也比较好,整个镇的布局仍然保留了清代和民国时期的特色,置身其中,令人有穿越历史的奇妙感觉。如果当地政府能够进行保护性修葺改造,相信不久这里就是一处堪与朱家角和枫泾相媲美的古镇旅游热点。值得一提的是,目前镇上中部尚有明代所建“海秀坊”局部残存,而据史料载录,张弼在青村港镇共有两座牌坊,在陶宅还有一座,而今留存于世的仅有这座残破的海秀坊,所以显得更为珍贵。我想,如果以这座历经沧桑的海秀坊为标志性建筑,规划建设一座具有人文纪念和书法研究性质的张弼纪念馆,这对于青村古镇的保护开发和提升奉贤文化的知名度,将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明史》和松江府地方志均载有张弼的传记。张弼字汝弼,号东海,华亭人(明代奉贤一地属华亭),景泰四年考中举人,成化元年成进士,历官兵部主事,转员外郎,因直言而触犯朝中大臣,被外放为江西南安知府。后辞官回乡,卒年63岁。他的仕宦业绩和艺术成就主要有:一是镇压土匪为民除害,使百姓得以安宁生息;二是打通岭路,“度壑架梁,凡甃石三十里”,使商民通行便利;三是与邻县协商解决了商业方面的问题,维护了南安百姓的利益;四是移风易俗,毁除各种供奉邪神的庙宇,修郡志,立社学,奉祀历代曾经在南安有所建树的名人张九龄、苏轼等,并建吟风弄月台于郡城以倡导文教;五是自律甚严,“却苞苴,谢请托”,受到当地民众肯定和爱戴,“如公贤良,咸谓建郡以来所仅见”,辞官还乡后,南安士绅建生祠肖像于金莲山,表达他们对张弼深深的怀念之情。六是书法艺术成就杰出,他的同时代或稍后名人即称赏其书法不同凡俗。古人曾评述其书法:“东海翁以草书名世,纵横奔走,若风樯阵马,雄锐莫当。盖自狂旭去后,醉墨濡跋之神不复再见。翁起而纵之,笔法传播,往往震荡人心目,虽远至夷服,罔不钦爱。”明代后期书法宗师董其昌甚至认为张弼的行草比狂草更佳。张弼无愧是明代前期闻名遐迩的草圣,有“颠张复出”之誉。

 

离开青村镇前,我顺便在市河岸边泥土中寻找瓷片作为纪念,发现有几块瓷片的底部均有“大明成化年制”的年号款,青花色泽有的青中泛紫,有的比较灰暗,但绘画风格率意,笔致豪放,画意充满民俗风情。当然,从专业角度分析,自然不难看出这些所谓成化年制的瓷器其实都是明代后期的产品。但因为张弼正是在成化元年考取进士得以踏上仕途,以后又成为上海古代历史上的名人,所以我还是细心把这些瓷片放进包里,作为这次青村访古之旅的纪念品。

 

回望青村,我心里不禁升腾起热切期盼,希望不久这里将矗立起一座以张弼名字命名的纪念馆,奉贤的历史文化将随着纪念馆的建造受到更多研究上海学和江南文化人士的关注。张弼作为奉贤的先贤,他高尚的人格和杰出的书法艺术也必将成为宣传奉贤一张闪亮的名片。

栏目主编:吴卫群 文字编辑:吴卫群 题图来源:蔡斌摄(资料图) 图片编辑:项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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