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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教授”事情有结果了!但学术论文撤稿数据揭示的问题更值得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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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脱崟 曹立媛 2018-12-15 20:39
摘要:梁莹是主动撤稿,实际上,更多学术上站不住脚的论文是被动撤稿,每一年科技论文的撤稿数量,可能远远超过大众的想象。

39岁的南京大学社会学教授梁莹,从冉冉升起的学术明星跌落神坛。

12月12日,南京大学召开警示教育大会。会上通报了学校对教师梁莹学术不端等违规违纪行为的处理情况。通报称,经调查并经南京大学学术委员会、教师职业道德与纪律委员会研究,认定梁莹存在学术道德等师德问题且情节严重。给予梁莹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行政记过处分,取消梁莹研究生导师资格,将其调离教学科研岗位,终止“长江学者奖励计划”青年学者聘任合同;报请上级有关部门撤销其相关人才计划称号和教师资格。

而事情的源头,是梁莹自撤100多篇论文被媒体发现并曝光,她也许没有想到,撤稿最后造成的连锁反应杀伤力有如此之大。

梁莹是主动撤稿,实际上,更多学术上站不住脚的论文是被动撤稿,每一年科技论文的撤稿数量,可能远远超过大众的想象。

两名长期致力于健康方向报道的记者Ivan Oransky 和 Adam Marcus合作建立了网站“撤稿观察”(Retraction Watch),该网站构建了一系列的撤稿文章清单,包含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超过18000篇的撤稿文章和会议摘要。我们在这个网站上爬取了其中有关中国的数据,有几个发现:

 

1,中国撤稿量全球第一,但论撤稿率,排在新加坡、印度、韩国之后。

在过去的十年里,全球各大期刊年均撤稿数目已经增加了十倍。从撤稿的绝对数量来看,中国在2003到2016年间的总撤稿量高达8837篇,几乎是第二名美国的四倍。

“第一撤稿大国”的一个背景是,中国科技论文的基数很庞大。中国国际科技论文数量连续第九年排在世界第2位。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的数量则排名在世界第4位。

不得不说,这个进步是巨大而迅速的:在2003年,中国的科技论文发文量还在印度之下,不到美国的三分之一。时至今日,中国的科研产出规模无疑登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因而,如果我们以一个相对更客观的标准来回答这个问题——撤稿率,即每万篇论文中被撤稿的数量来计算,可以看到中国科技论文的撤稿率,排名居全球第7,排在伊朗、罗马尼亚、新加坡、印度、马来西亚和韩国之后。

2,一个会议一天撤了1250篇稿件

 

我们对来自中国的撤稿论文按数量做了一个时间线的排序,结果发现,2010年、2011年这两年数字惊人地高。

仔细分析2010年的撤稿,会发现一半以上的撤稿都来自各种国际会议,许多国际会议的撤稿都在100篇以上。

 

而2011年,仅6月16日这一天,就撤稿了1250篇。大批量的撤稿来自十二场在中国举办的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E-Business and E-Government会议(电子商务与电子政务国际会议)。

  • IEEE(电气和电子工程师协会)近十年的撤稿数据进行对比,发现:十年间,IEEE撤回的7263篇论文中,6912篇来自中国,中国几乎贡献了该协会所有的撤稿。而对于许多被撤下的文章,IEEE给出的撤稿原因含糊不清。通常以“经过仔细审核,我们发现该论文违反了发表原则。”
  • 年论文撤稿又有一个小高峰,这一年的4月20日,发生了一次涉及中国学者人数最多的一次集体撤稿。施普林格·自然出版集团发表声明,宣布撤回旗下《肿瘤生物学》期刊107篇发表于2012年至2015年的论文,这些论文全部来自中国作者,涉及524名医生、119家高校和医院,《肿瘤生物学》也因为此次撤稿事件被SCI除名。造成这次大规模撤稿的主要原因是“伪造同行评议”。涉及机构及论文数量如下:

3,商业技术类撤稿量最大,人文科学论文撤稿最少

 

 

从Retraction Watch统计的1995-2018年的9293篇撤稿数据中,我们发现撤稿共涉及8个学科组的74个学科。由于一篇论文存在跨学科的情况,所以一篇论文被撤稿可能涉及多个学科领域。

占据了近7成的撤稿论文集中在技术、工程、经济、数学、医药、教育等传统的主流学科和基础学科。

 

生物医学、遗传学、计算机科学、环境科学、生态学等蓬勃发展的新兴学科,撤稿数量也逐年增多。

 

4撤稿明星们的下场

Retraction Watch所统计的撤稿论文,涉及超过30000名作者,但其中500名贡献了超过四分之一的撤稿数。100名作者单人撤稿数达到13篇以上。位于撤稿榜首的,是日本麻醉医生藤井善隆(Yoshitaka Fuji),多达169篇。

中国学者有一位入选了个人撤稿榜全球前十,就是曾在井冈山大学任教的钟华,因有41篇论文被撤回而被《科学》杂志列入全球撤稿作者排行第六名。钟华曾经是井冈山大学化学化工学院的讲师,2009年12月19日,国际学术期刊《晶体学报》官方网站发表社论,认为钟华和同事刘涛(时任工学院讲师)在《晶体学报》C分卷或E分卷上发表的70篇论文存在造假现象,并作出一次性撤销的决定。

井冈山大学调查后发现,《晶体学报》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但所涉及的70篇文章系钟华一人所为,其中29篇以刘涛为第一作者的文章也是钟华代写的。此后,井冈山大学对钟华和刘涛作出“撤销造假学术成果、追回奖金、解聘专业技术职务、开除公职、开除党籍等”的严厉处罚。

也有一次撤稿就造成很大影响的作者,比如河北科技大学副教授韩春雨。2016年5月2日,韩春雨作为通讯作者在国际顶级期刊《自然·生物技术》(Nature Biotechnology)杂志上发表了一篇研究成果,即发明了一种新的基因编辑技术——NgAgo-gDNA,向已有的最时兴技术CRISPR-Cas9发起了挑战。论文发表后,在国内外引发强烈关注,甚至被部分媒体誉为“诺奖级”实验成果。但此后不久,该论文内容就陷入争论。

2017年8月3日,《自然-生物技术》发布声明称,韩春雨团队主动申请撤回其于2016年5月2日发表在该期刊的论文。

 

5,撤稿原因中,伪造同行评议近年来正飞快上升。

听到“撤稿”这个词,我们可能会想到是因为论文出了问题,更大可能是因为抄袭或者造假,但是经过分析我们发现,撤稿的原因是非常复杂的。论文内容、作者行为、论文评审以及机构审核等任意一个方面出问题都可能导致论文被撤回。

在这些撤稿原因中,我们发现了一些新出现或有发展趋势的现象:

(1)“伪造同行评议”,即在论文提交的评审人建议中,使用评审人的真实姓名,但是假冒其电子邮件地址。这会让编辑认为文章发送给了真正的评审人,但是实际却没有。近年来,因为这项原因导致论文被撤回的情况屡见不鲜。

 

 

(2)“其它”类别中有一些奇葩的原因,比如“香肠论文”。“香肠论文”是指把属于同一研究的成果或本可一次性发表的内容分割为多篇最小的可发表单元。这是“不发表即灭亡”文化的产物,增加了研究人员的论文发表数量,但是没有增加科研成果数量。

栏目主编:刘璐 文字编辑:杨蓉 题图来源:邵竞 制图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内文图表制作:曹立媛 图片编辑:邵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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