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岁的建筑专家郑时龄仍坚持给本科生上课,获奖无数却独爱“可爱老师”称号

名与地标连一起,心与学生连一起


郑时龄院士。 周游 摄
■本报记者彭德倩

南京路步行街,从河南中路到西藏中路全长1052米,知道有多少个窨井盖吗?如果你是同济大学郑时龄教授的学生,或许不假思索就能给出答案:一共37个,全部做成圆形,紫铜铸造,上面的图案记录了上海开埠至今的地标,从龙华塔,到南浦大桥、东方明珠。

郑时龄,他的名字与许多知名建筑、规划连在一起;在教学领域,77岁的他,坚持给本科生上课,与学生的心连在一起。“经常问自己三个问题:作为一名教师,你能为学生成长带来什么影响;作为一名科学家,你能为研究的学科做出什么贡献;作为一个中国人,你能为这片养育你的土地奉献什么?”郑时龄说,一辈子都要学做老师,在学生成长、学科发展、城市建设中实现自己作为教师的人生价值。

“一周不学习,学生就知道”

在许多同济建筑城规学院大四学生的新学期课表上,周二上午三、四节课,有着不一样的分量。那是郑时龄开设的《建筑评论》,虽然名额已放宽到270人,达到教室的极限容量,依然有不少人没选上。

这门课的历史几乎跟同学们的年纪一样大。1992年起,郑老师开始为建筑学专业本科高年级开设“建筑评论”课,这是他开创性开启的多门课程之一。作为一门新课,完全没有现成的教材,涉及的问题和内容极其庞杂,他边教学边整理教材,历时9年正式出版《建筑批评学》,奠定了这门综合学科的理论基础,填补了该领域国内的空白。2007年“建筑评论”课程被教育部评为“国家级精品课程”。

“六年前,这本教材已经修编完成了第二版,随着全球建筑前沿理论和实践的日新月异,得不断把这些都补充进去,教给学生。”郑时龄说,他还记得这门课的教具,从一开始的幻灯片,到PPT,如今已经拓展到网课平台,让更多学生能参与学习。在内容上,由于在专业领域参与许多重大建筑规划项目的评审,“天文馆为何最终定下现在的方案”“上海中心的由来”等不断更新的珍贵实践知识,令许多年轻人受益匪浅。

在同济校园的绿树红墙间,学生们一眼就能认出郑老师——虽已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背着灰黑色双肩包,走得飞快。“到现在这个年纪,还是不能放松自己的专业学习。”他说,一天不学习自己知道,三天不学习同事知道,一周不学习,学生就知道了。

“教育是理性的,校园却是诗意的”

从1981年留校任教至今,37年间,他教过的本科生成千上万,培养出的研究生123人。怎样当个好老师,在郑老师看来,关键还要用心。“教育是理性的,校园却是诗意的。大学不仅是传授知识的课堂,也是引导青年形成独立健康人格的圣殿。”他说。

明明是建筑领域专家,郑时龄却常笑言自己是“光学专业”的:“你看,我这一辈子几乎没有间断过学习,仅集中学习的时间,就包括6年小学、6年中学、6年本科,硕士研究生学习3年、博士研究生学习3年半,强化学习德语1年、强化学习意大利语半年,党校学习半年,总计26年半……这不就‘光顾着学’了。”因为做学生多年,遇到过许多好老师,才更明白成为一名好老师的意义。

已经在建筑专业和教学领域获奖无数,可在学院学生集体投票评选中,被选为最具睿智儒雅风范的“可爱老师”,依然让这位老先生格外激动。

至今坚守在教学第一线的他,承担的教学内容包括:本科生的“建筑评论课”和“工程美学课”,研究生的“建筑与城市空间研究文献”“建筑学学科前沿学科”课程等。他建议年轻人去听哲学课程,鼓励研究生们按照自己的兴趣开题和撰写论文,尽可能从学术和社会资源各方面提供帮助和指导。37年间,他将这些倾囊以授,传递给学生的,不仅是厚实的知识和前瞻性视野,也包含对城市、对国家、对专业深沉的爱。古稀之年,郑时龄向中国科学院申请了课题,希望对“城市规划和建筑学学科的未来发展”和“关于新型城镇化过程中中国城市和城市建筑的若干问题和建议”展开研究。“我国当前每年都要建造大约20亿平方米的建筑,如此大量的建筑理应出现的优秀建筑却相对较少;中国建筑和中国建筑师在当代世界建筑史上依然处于边缘状态,而建造量与中国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荷兰、西班牙等国的建筑师却令世人刮目相看……”他也始终相信,一代代年轻的中国建筑师会成长起来,既学习国际先进经验,也从容应对国际建筑文化潮流的冲击,创造出具有世界性的优秀建筑,建设更美好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