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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华新:政治修辞与宣传的时度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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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上观新闻 作者:祝华新 2017-12-07 21:23
摘要:这套别出心裁的表情包,展示了从严治党的决心,拉近了网民与纪检监察机关的距离。

“表情包你可能见多了,但是见过八项规定表情包吗?”

 

12月3日,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推出一套八项规定表情包,内容包括禁止公款旅游、整治公款吃喝、禁违规高消费娱乐健身、禁违规出入私人会所、树立良好家风“孝悌忠信礼义廉耻”等。正值中央八项规定实施5周年之际,这套别出心裁的表情包,展示了从严治党的决心,拉近了网民与纪检监察机关的距离。

 

近年来,一系列政策解读和新闻宣传巧用各种新老修辞手法,提高了舆论引导的效果。日前,中国政府网公布了《2018放假安排来了!哪天放假?怎么倒休?加班费怎么算?一图告诉你》。图解政策、数读新闻、漫画时事、H5作品、VR视频……新闻宣传的手法越来越丰富多彩,让公众在不知不觉中接受、读懂并产生认同。

 

政治修辞:以情感人,以理服人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传说爱因斯坦让罗斯福私人顾问萨克斯用了一个历史典故,就让罗斯福醍醐灌顶,拍板研发原子弹:拿破仑失败前,曾有科学家找到他,让他把船的帆撤掉,换成蒸汽机,拿破仑听不进去。等到拿破仑失败后,人们都说如果拿破仑相信科学技术,早点换装备就好了。

 

然而,西方的选战中,政治修辞经常不乏谣言和谎言,充斥着互相攻击和彼此抹黑。

 

所谓修辞,就是利用多种语言手段,以期收到尽可能好的表达效果。常用修辞手法有:比喻、比拟、借代、夸张、对偶、排比、设问、反问、反复、衬托、用典、化用、互文等。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认为,修辞属于“在每一事例中发现可行的说服方式的能力”,它是一种“发明与创意”,包括人品诉求(ethos)、情感诉求(pathos)和理性诉求(logos)三要素。

 

政治修辞是政治主体利用政治语言进行政治说服的能力与技术,关系到政府、政党、政治人物的公信力,是治国理政的软实力。

 

毛泽东是政治修辞大师,“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气吞山河。在中共七大闭幕式上,毛泽东引用《列子·汤问》中的寓言《愚公移山》,表明了共产党人夺取全国胜利的坚强决心。智叟嘲笑愚公要挖掉两座大山是完全不可能的。愚公回答说:我死了以后有我的儿子,儿子死了,又有孙子,子子孙孙是没有穷尽的。这两座山虽然很高,却是不会再增高了,挖一点就会少一点,为什么挖不平呢?这件事感动了上帝,他就派了两个神仙下凡,把两座山背走了。现在也有两座压在中国人民头上的大山,一座叫作帝国主义,一座叫作封建主义。中国共产党坚持下去,也会感动上帝的。这个上帝就是全中国的人民大众。毛泽东讲述的愚公精神,“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激励着全党以弱小打败强敌,最终建立新中国。

 

“傻子瓜子”和哈默博士:邓小平的借喻

 

邓小平也是政治修辞大师。1962年,他引用家乡四川的俗语“不管黄猫黑猫,只要捉住老鼠就是好猫”,被传为“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成为实事求是思想路线最通俗的形象说明。

 

借喻是以喻体来代替本体,使本体形象化,能产生更加深厚、含蓄的表达效果。邓小平向全党和全世界阐释改革开放大政方针时,巧妙地找到了两个喻体——“傻子瓜子”和哈默博士。

 

“傻子瓜子”是个体经济和市场经济的标本。邓小平1984年第一次在中顾委全会上提出:“前些时候那个雇工问题呀,大家担心得不得了。我的意思是放两年再看。那个会影响到我们的大局吗?如果你一动,群众就说政策变了,人心就不安了。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了社会主义吗?”1992年南方谈话中,邓小平再次提及“傻子瓜子”,说:“农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个‘傻子瓜子’问题。当时许多人不舒服,说他赚了一百万元,主张动他。我说不能动,一动人们就会说政策变了,得不偿失。像这一类问题还有不少,如果处理不当,就很容易动摇我们的方针,影响改革的全局。城乡改革的基本政策,一定要保持长期稳定。”

 

年轻的哈默博士获悉苏联革命成功后出现饥荒,曾带着一所流动医院和药品抵达莫斯科,用苏联的皮毛和鱼子酱换取美国的小麦,受到列宁的接见。邓小平目光如炬,借哈默博士展示中国对外开放的革命传承和气魄。1979年,邓小平在美国休斯顿握着哈默的手说:你是在苏联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列宁的那个人,现在你可要来中国帮助我们呢。邓小平5次会见哈默博士,支持他与我国合作经营安太堡露天煤矿。聪明的哈默博士说:“列宁的新经济政策拯救了苏联。邓小平等有魄力、有远见而又务实的中国政治家们做了同样的事。他们干得非常漂亮!”“相信邓小平领导下的中国是世界上投资环境最佳地点之一”。

 

一中一外两个故事,展示了中国自“文革”结束后的基本国策,让世人看到了中国共产党、中国政府改革开放的雄图大略。

 

用典和讲故事:习近平的宣传艺术

 

人民日报社前不久组织编写了《习近平用典》和《习近平讲故事》两书。用典一书由敬民篇、为政篇、立德篇、修身篇、笃行篇、劝学篇、任贤篇、天下篇、廉政篇、信念篇、创新篇、法治篇、辩证篇共13个篇章组成,其中引用《论语》11次、《礼记》6次、《孟子》4次、《荀子》3次,引用苏轼诗文7次,对《尚书》《二程集》等古籍经典也屡有涉及。而讲故事一书收入109则故事,分为廉政、品格、励志、治理和国家交往、文化融通等,让读者体会到故事背后的改革发展之道、大国外交之道、修身为人之道。
 

1992年春天,时任福州市委书记的习近平从《人民日报》海外版读到一篇留学生征文《啊!鼓岭》,提到美国人加德纳夫妇怀念福州一个叫鼓岭的地方,渴望故地重游。习近平当即邀请加德纳夫人到福州访问,安排她走访丈夫在世时念念不忘的鼓岭;后来又将当年外国人士喜爱的这个避暑胜地,打造为福州对外开放的一张名片。2012年,已是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访美期间讲述了鼓岭故事,表明中国扩大对外开放的诚意,听者为之动容。

 

时度效:影响舆论引导的成败

 

宣传工作充满着辩证法。良好的政治动机还要体现为收放自如的修辞手法,才能得出令人满意的舆情引导效果。在公众关注的热点问题上,修辞运用不当,会诱发受众的抵触心理,导致舆论反弹。“文化大革命”时期,受林彪、“四人帮”极左路线影响,新闻媒体和各种场合充斥着肉麻的政治高调排比句,装腔作势的“豪言壮语”,还有侮辱老干部、知识分子的语言,受到党员干部和人民群众的厌恶。据王任重回忆,邓小平对于容国团夺得世界冠军说过这样的话:打乒乓球打赢了说是毛泽东思想胜利了,打输了呢?能说是毛泽东思想失败了吗?不能这样简单化、庸俗化。

 

云南陆良县2009年发生在建煤矿与当地村民因施工引发的纠纷后,省委宣传部发出通知,分析类似的突发事件往往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新闻媒体要快报事实,慎报原因,不能在有关权威调查结论尚未作出的情况下随意给事件和群众定性,慎用“刁民”“不明真相”“别有用心”等容易激化矛盾的用语,在事件尚未完全平息、群众诉求未得到圆满解决时,尽力克服“目前群众情绪平稳”等想当然的官话套话。这个通知在今天看来仍有指导意义。

 

日前,某地发生爆炸事件,4人死亡,多人受伤。基层政府发出通报,没有出现一位死伤者及其家属的名字,没有一句政府有关部门对灾难的反思反省,却讲述7位各级领导如何“第一时间打电话”“作出重要批示”“组织部署救援”“到医院慰问受伤群众”“督促有关部门工作进展”。即使当地救援得力,这样的新闻发布只会给当事老百姓和公众心里添堵,对有关领导是一种“高级黑”。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3年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提出:做好舆论引导工作,一定要把握好时、度、效。这样的提醒具有极其重要的针对性,需要时刻注意。

栏目主编:刘璐 文字编辑:董思韵 题图来源:视觉中国 图片编辑:雍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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